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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滿朝文武皆我學生】 罵人這事,她專業的

2026-08-02 20:06:15 作者: 海清河深

  沈星冉在閨房裡養了足足五天,這五天裡,補藥一碗接一碗的端進屋。

  功德之力順著血脈流轉,一點點把原主發高燒虧掉的底子補了起來。

  臉頰終於透出了一點血色。

  午後,沈星冉剛喝完一碗燕窩粥,前院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門帘被猛的掀開,春桃嚇了一跳,趕緊端著空碗退到一邊。

  沈協黑著臉大步跨進屋,胸口不住起伏。二哥沈明松滿頭大汗跟著走進來。沈明鬆手里緊緊攥著沒送出去的退婚庚帖,眼眶通紅。

  「爹,二哥。怎麼了?」沈星冉坐直了身子。

  李氏聽到動靜,從外間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繡了一半的帕子。見父子倆這副模樣,李氏手裡的帕子掉在地上:「老爺,這是怎麼了?沒退成?」

  「他娘的。」沈協一腳踹在紅木圓凳上。沈協活了四十多歲,做生意走南闖北也算是個體面人,今天連髒話都罵出來了。

  「老子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滾刀肉。」

  沈明松咬著牙,把庚帖扔在桌子上大口喘氣:「妹妹,咱們這回是碰上無賴了。我和爹帶著兩個夥計,拿著這半年來給陸家送的束脩和銀兩外加筆墨紙硯的帳單過去退婚。你猜那陸老太婆幹了什麼?」

  沈星冉倒了杯溫水,推到桌角:「二哥喝口水,慢慢說。」

  「那老太婆根本不看帳單。她一看我們要退婚,直接往院子門口的泥地里一躺。」沈明松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水都灑在衣襟上,「她扯開嗓子就嚎,說沈家嫌貧愛富。說妹妹你生了場大病破了相,怕配不上秀才公故意上門找茬。」

  李氏臉色發白:「放她的狗屁。我家囡囡好著呢。」

  沈協的手都在抖:「不止如此。陸家那個破院子本來就在城南的窮酸巷子裡。老太婆一哭,左右鄰居全圍過來了。老太婆指著我罵,說咱們仗著有幾個臭錢,仗著給三皇子印了幾本書,就去欺壓他們這孤兒寡母。說咱們逼死讀書人。」

  「那陸景淵呢?」沈星冉輕聲問道。

  「裝死。」沈明松罵道,「門關的死死的。他在屋裡看書呢。他老娘在外面撒潑打滾,說咱們送的那些銀兩全是死皮賴臉硬塞的。如今退婚還要回去就是逼著她去上吊。那幫鄰居也是瞎了眼,紛紛指著咱們罵商戶人家一身銅臭,欺辱聖賢門徒。」

  大宣朝分士農工商,規矩嚴。讀書人天生就高人一等。一個商賈去讀書人家裡逼債,哪怕占著理,被旁人看在眼裡也是為富不仁。

  「我當時想讓夥計直接砸門。」沈協嘆了口氣,板著臉坐下,「可老三跟在三皇子身邊當差。我要是真動手砸了秀才的門,明天御史台就能參三皇子一本縱容門下欺行霸市。三殿下本來就如履薄冰,我不能惹禍啊。」

  屋子裡安靜下來。李氏看著沈星冉,眼圈又紅了:「這可怎麼辦?婚退不掉,錢也要不回來,難道就任由陸家這麼噁心囡囡?」

  「錢是小事,那幾百兩銀子我沈協丟得起。」沈協雙手握拳,「可我咽不下這口氣。沈家好吃好喝供著他讀書,到頭來成了逼死他們的惡人。」

  就在這時,門帘再次掀開。三哥沈明竹走了進來。沈明竹今日穿著一身鴉青色長衫,顯然剛從皇子府回來。

  沈明竹已經在門外聽了一會兒,此時臉色發黑。

  「爹說的對,不能動手。一旦動手,咱們沈家有理也變成了沒理。」沈明竹走到桌前,拿起那張庚帖,「大宣朝很看重文人士子。陸景淵是有功名的秀才。他娘這一招撒潑賣慘就是算準了我們投鼠忌器。」

  「老三,那你說怎麼辦?」沈協看著平時主意多的三兒子。

  沈明竹沉思片刻:「找京兆尹報官。把帳單一筆一筆遞上去。雖然時間長點,打官司免不了被人看笑話,總能把婚退了。」

  「報官?」

  一直沒出聲的沈星冉笑了。笑聲很輕,在安靜的屋子裡聽得一清二楚。

  「三哥,大宣朝的父母官都是讀書人出身吧?」沈星冉看著沈明竹。

  沈明竹點頭:「自然。」

  

  「當官的互相護著,讀書人也互相包庇。咱們拿著筆墨束脩的帳單去告一個有前途的秀才。京兆尹為了保全讀書人的體面多半會和稀泥。最後定個兩不相欠各自歡喜。錢拿不回來,退婚的過錯還得落在我頭上,成了沈家不知好歹。」


  沈明竹沉默了。沈明竹在官場邊緣走了幾年,知道妹妹說的是大實話。

  「不能打也不能告。」沈協嘆了口氣,「那就真拿這小王八蛋沒辦法了?」

  「當然有辦法。」沈星冉掀開被子穿上繡鞋,穩穩的站起身。

  沈星冉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上好的宣紙,拿起鎮紙壓住兩角。

  「讀書人的名聲非常金貴。既然陸家仗著那層讀書人的皮來裝孤兒寡母,咱們就扒了這層皮。」沈星冉提筆蘸滿濃墨。

  「三哥,我記得沈家外城有一處印坊。每天能出多少張活字板?」

  沈明竹一愣,不明白妹妹為何問這個:「那處印坊平時印蒙學字帖,十二個熟練的排字工。一天趕工能印個兩三千張。」

  「夠了。」

  沈星冉手腕懸空,落筆很穩。小楷落在宣紙上,字跡娟秀又銳利。

  沈家三人圍攏過來,沈協和沈明竹看了一輩子字,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宣紙右側寫著大字:討陸生景淵檄

  沈明竹呼吸變重:「小妹,你要寫文章罵他?」

  「我這是在講道理。」沈星冉沒抬頭繼續寫。

  沈星冉在識海里翻閱過那本論持久戰。大宣朝這些文人根本不懂打輿論戰。

  沈星冉直接用半文半白的通俗句式。這確保認字不多的茶館說書人也能一眼看懂,順口念出。

  沈明竹站在旁邊,一字一句的跟著念出來。

  「夫恩者,人之大常也。京西陸家子景淵自幼蒙蔭,以孤寡之身忝列庠序。沈氏憐其清苦,資其筆墨濟其衣食。三年供養百金不輟。」

  文章點明事實。沈協在旁邊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三年。銀子花出去幾大箱。」

  沈星冉繼續寫。

  「然此賊端他人之碗砸他人之鍋。受人滴水不思湧泉,反嗤之以銅臭。沈家稚女為求其安康冒雨涉險,高熱幾死。該賊不問生死卻聚友飲酒,放言長輩強定本心不願;真乃骨氣未見半分,乞憐做派登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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