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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滿朝文武皆我學生】玻璃與歸家的姐姐

2026-08-02 20:07:11 作者: 海清河深

  百家學院的工地熱火朝天。

  七個皇子比沈星冉想像中還上心;沈星冉去看了兩次,發現自己根本插不上手。

  「得了。」她站在工地邊上,看著遠處趙永錚扯著嗓子忙碌,轉頭對沈明竹說,「三哥,學院的事讓殿下們盯著就行。我回去做點別的。」

  沈明竹看了一眼工地上忙得腳不沾地的皇子們,默默點頭。

  回到沈家,沈星冉把自己關進後院的小庫房裡,讓沈明松去城南找了一個燒窯的老師傅,姓馬,人稱馬老窯。

  馬老窯進了沈家後院,看見沈星冉蹲在地上畫圖,圖上標著窯爐結構和一堆他看不懂的數字。

  「沈……國師大人,您這是要燒什麼?」

  「玻璃。」

  「啥?」

  沈星冉沒解釋,把配方寫在紙上遞過去:「石英砂、純鹼、石灰石。比例照這個來。窯溫要比燒瓷器高,高多少我標了。」

  馬老窯看著紙上的字,臉上寫滿了茫然:「國師,老漢燒了四十年窯,沒聽過這東西。」

  「沒聽過正常,照著做就行,不懂的問我。」

  第一窯廢了,溫度不夠,出來的是一坨灰黃色的渣。

  第二窯還是廢了,純鹼配比多了,出來的東西倒是透了一點,但脆得一碰就碎,馬老窯拿手一摸,渣子扎進了指頭。

  馬老窯蹲在窯前,吸著扎了刺的手指,滿臉愁苦:「國師,這東西真能燒出來?」

  「能。」沈星冉蹲在他旁邊,拿著炭筆在地上重新算配比。

  「把石灰石減一成,風口再開大半寸。」

  第三窯、第四窯、第五窯......

  沈星冉白天蹲窯,晚上改配方,連著熬了半個月。

  李氏端飯過來,看見女兒蹲在窯口,臉上全是灰,頭髮上沾著碎渣,心疼的勸道:「小囡,你是國師,不是燒窯的!」

  「快了,娘。」沈星冉接過碗,扒了兩口飯,又蹲回去了。

  第六窯出窯的那天下午,馬老窯用鐵鉗從窯口夾出一塊巴掌大的東西,舉到陽光下。

  光穿過去了。

  不是全透,帶著一點淡淡的青綠色,表面還不夠平整。但陽光實實在在地穿過了那塊東西,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馬老窯端著那塊玻璃,「國師……這……這是……」

  「玻璃。」沈星冉從他手裡接過來,對著光看了看,「還不夠好,得磨平。但路子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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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拿著那塊玻璃回到書房,在圖紙上標註了幾個修正數據,然後翻出百家學院的建築圖紙。

  教舍、藏書樓、藥浴堂、膳堂……所有建築的窗戶位置,她全部用硃筆圈了出來。

  「全換玻璃窗。」

  沈明松站在旁邊看著圖紙,倒吸一口涼氣:「妹子,這得多少塊?」

  「不少。」沈星冉頭也沒抬,「讓馬老窯把窯擴三倍,再招十個學徒。原料我列好了單子,你去採辦。」

  沈明松拿著單子出去了。

  到了第三個月,百家學院的地基已經打好了大半。水泥的效果讓工部的人每天蹲在工地上不肯走,恨不得拿放大鏡看接縫。玻璃的產量也上來了,第二批出窯的成品比第一批透亮了不止一個檔次,平整度也夠了。

  沈星冉讓人把一塊一尺見方的玻璃鑲進木框裡,擺在書房窗戶上。

  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整個書房亮堂了一倍不止。

  沈協站在書房門口,看著那扇玻璃窗,愣了好半天。

  「這東西……比琉璃還透?」

  「比琉璃便宜一百倍。」沈星冉靠在椅背上,「等工藝成熟了,尋常百姓家也用得起。」

  這天傍晚,沈星冉正在書房裡修改百家學院的課程大綱。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動靜,馬蹄聲、車輪聲、還有小孩子的哭聲混在一起。

  李氏的聲音從前院傳過來:「容兒?!你怎麼回來了?!」

  大姐沈星容?沈星冉放下筆,快步走出書房。


  前院大門敞開著,一輛風塵僕僕的馬車停在院子裡,車簾掀開,一個穿著半舊湖藍褙子的年輕婦人正從車上下來,懷裡抱著一個一歲多的女孩,身後還跟著一個三歲的男孩,揪著她的裙角不撒手。

  沈星容比沈星冉大六歲,今年二十。前幾年嫁給新科榜眼周文遠,跟著夫家去了外省上任。

  此刻她站在院子裡,臉色蒼白,眼眶發紅,嘴唇乾裂;身上的衣裳皺巴巴的,像是趕了很久的路,來不及換。

  「娘。」沈星容一開口,聲音就啞了。

  李氏衝過去一把摟住大女兒,上下打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孩子怎麼也帶回來了?」

  沈星容張了張嘴,看了一眼身後跟著的兩個貼身僕婦,又看了看院子裡進進出出的下人,把話咽了回去。

  沈星冉走到近前。

  沈星容看見她,愣了一下。她走的時候小妹還是個成天盪鞦韆的丫頭。眼前這個穿鴉青窄袖衫、眉目清冷的少女,氣質完全變了。

  「小妹。」沈星容喊了一聲,鼻子一酸,眼淚掉下來了。

  沈星冉看了一眼姐姐的臉色,又看了一眼那兩個孩子,大的男孩緊緊揪著母親的裙角,小的女孩趴在沈星容肩頭,眼睛紅紅的,像是哭累了剛停。

  「進屋說。」沈星冉沒多問,轉頭對春桃吩咐,「燒熱水,備飯。孩子先帶去後院歇著。」

  正房。

  門關上了,李氏坐在沈星容旁邊,拉著大女兒的手;沈協從書局趕回來,坐在對面,臉色鐵青。沈明松站在門口,沈明竹剛從三皇子府趕回來,還沒來得及換衣服。

  沈星冉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沒出聲,等著沈星容自己開口。

  沈星容喝了半碗熱湯,手才不抖了才說道:「周文遠要納妾。」

  「納誰?」沈星冉問。

  沈星容擦了一下眼角:「兩個,一個是他在城外遇到的孤女,說是賣身葬父,他看著可憐就收留了。一個是他表妹,從小青梅竹馬,姑母一直想把女兒嫁過來,這次直接帶人住進了府里。」

  李氏氣得渾身發抖:「他當初娶你的時候怎麼說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婚書上寫得清清楚楚!」

  沈星容苦笑了一聲:「婚書是婚書,娘,他中了榜眼做了官,身邊的人就開始攛掇。他姑母說沈家是商戶,門楣低,該給他納個書香門第的妾撐場面。那個表妹進府的第二天,就管我叫姐姐了。」

  沈星冉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他知道我是國師了?」

  沈星容點頭,語氣裡帶著苦澀:「知道了,冊封國師的消息傳到外省,滿城都在議論。他知道以後不但沒收斂,反而一天到晚陰陽怪氣,當著下人的面說小妹你牝雞司晨,說什麼朝堂讓女人攪和了。」

  沈星冉的手指停住了,「然後呢?」

  沈星容低下頭:「我跟他吵了一架,說要回娘家;他不讓把門鎖了,不給我出府。說我是周家的人,娘家再有本事也管不到他頭上。」

  李氏氣的一拍桌子:「他敢軟禁你?!」

  沈星容抬頭看向李氏,眼淚又掉了下來:「娘,還好當初您給我備的僕從都是咱家的老人。王嬤嬤半夜翻牆出去找了車,我趁他去衙門當值的時候,抱著孩子從後門跑的。」

  她吸了吸鼻子:「一路沒敢停,換了三次車,走了半個月才到京城。」

  沈協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這個王八蛋!老子當初看走眼了!」

  沈明松握著拳頭,額角太陽穴跳動:「大姐,他動手了沒有?」

  沈星容搖頭:「沒動手,但他把我的嫁妝銀子扣了,說是公中開銷。我身上只剩走的時候王嬤嬤塞的二十兩碎銀。」

  沈明竹一直沒說話,此刻開口:「周文遠是去年恩科榜眼,現任外省通判。六品官。」

  他看向沈星冉:「小妹,你說怎麼辦?」

  所有人都看向沈星冉。

  沈星冉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沈星容面前,蹲下身子,平視著姐姐的眼睛。

  「姐。」沈星容看著她「這種人,你還要嗎?」

  沈星容咬著嘴唇,「我就是不想要了才跑回來的,我不是來哭的,我是來求和離的。」

  沈星冉站起來。

  她轉過身,看了一眼沈協、李氏、沈明松、沈明竹。


  「姐要和離,沈家就給她撐腰。」

  沈協一拍桌子:「離!老子的閨女嫁過去是享福的,不是去受氣的!」

  李氏抱著沈星容哭,嘴裡念叨著:「早該回來,早該回來……」

  沈星冉沒有跟著哭。

  她走回桌前坐下,拿過紙筆,落下第一行字。

  沈明竹湊過來看了一眼,瞳孔驟縮。

  紙上寫的不是家書,不是狀紙。

  是一份呈送大理寺的和離訴狀。

  沈星冉一邊寫一邊開口:「周文遠扣押妻子嫁妝,軟禁妻子人身,違反大宣婚律第七條。」

  「大理寺的卷宗里,這種案子判下來,不光要和離,嫁妝全數歸還,周文遠還要被追責瀆職、有辱官聲。」

  沈星冉抬頭,看著沈星容:「姐你安心,周文遠那邊我來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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