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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滿朝文武皆我學生】弱國無外交,養兵不如用兵

2026-08-02 20:07:24 作者: 海清河深

  短短半年,京城變了一個樣。

  城西百家學院拔地而起,水泥砌牆,玻璃做窗,陽光灑進教舍的時候,連國子監的老學究都忍不住跑來看了三趟。

  第一批學員入學了,三百七十五人,男的兩百人,女的一百七十多人。報名的有三千多,實在容不下,沈星冉親自出的考題,刷掉了大半。

  雪花鹽推廣到了十四個省,各地婦人不用再吃發苦的粗鹽,浮腫病少了七成。

  紡布機鋪到了鄉間,織娘們一天能織九尺布,布價降了四成,軍需庫存翻了一番。

  水泥廠開了三座,鐵廠擴了兩座,玻璃廠剛投產第二條窯線。

  沈星冉忙得腳不沾地;改配方、寫教材、審各省送來的推廣反饋。李氏心疼得不行,每天變著法子給她燉湯。

  沈協已經徹底不管書局了,整天在外面跑,逢人就說「我閨女是國師」,說了大半年還沒說膩。

  這天傍晚,沈星冉剛從學院回來,還沒坐穩,王德福又來了。

  「國師大人,陛下請您進宮。」

  沈星冉看了一眼天色:「這個點?」

  王德福壓低聲音:「北邊來了軍報。」

  沈星冉放下筷子,起身換衣服。

  ——————

  永寧殿。

  趙承乾坐在御案後面,面前攤著一份軍報,沈星冉進殿行禮,趙承乾直接把軍報推過來:「你看看。」

  沈星冉拿起來掃了一遍。

  北境蠻族犯邊,三千騎兵南下劫掠,邊軍出戰,打了一仗,贏是贏了,但傷亡比是一比三。

  大宣死了九百人,蠻族死了三百。

  

  贏了,但贏得窩囊。

  沈星冉把軍報放回御案上。

  趙承乾靠在龍椅里,揉著眉心:「國師,朕想聽你說句實話。」

  「陛下問。」

  「大宣的兵,到底行不行?」

  沈星冉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殿中的輿圖前,看了一會兒北境的標註。

  「陛下,大宣立國七十年,重文輕武。文官俸祿比武將高三成,武舉三年才開一次,邊軍的糧餉年年拖欠。」

  趙承乾臉色不好看,但沒打斷。

  沈星冉轉過身:「一個讀書人中了進士,滿城慶賀,騎馬遊街。一個武將打了勝仗,回來還得看文官臉色寫戰報。長此以往,誰還願意當兵?」

  「朕知道。」趙承乾站起來,走到輿圖前,「可養兵太費銀子,大宣常備軍三十萬,每年軍餉加糧草,占國庫四成。朕不是不想強軍,是養不起。」

  沈星冉等的就是這句話:「陛下,養兵的法子,得換一換。」

  趙承乾看向她:「怎麼換?」

  沈星冉走到御案前,拿起筆,在一張空白宣紙上畫了一條線,線的左邊寫「戰時」,右邊寫「平時」。

  「打仗的時候,他們是兵刀槍不離手,令行禁止,該衝鋒衝鋒,該守城守城;這個不變。」

  趙承乾點頭。

  「但平時呢?」沈星冉在「平時」那邊寫了幾個字,「三十萬人吃飽了飯,除了操練,幹什麼?」

  趙承乾皺眉:「操練就夠忙了。」

  「操練一天用不了十二個時辰。」沈星冉放下筆,「早上操練四個時辰,下午呢?晚上呢?三十萬壯勞力,天天坐在營房裡等打仗,這不叫養兵,這叫吃飽了沒事幹。」

  趙承乾半年相處下來,他已經習慣了沈星冉說話不留情面。

  「那你說怎麼辦?」

  「讓他們幹活。」

  趙承乾不解:「幹活?」

  「對。」沈星冉指著輿圖上的幾條主要官道,「陛下看,從京城到北境,官道年久失修,運糧車走一趟要兩個月。如果用水泥把路修了呢?運糧時間能縮短一半。」

  「讓兵修路?」趙承乾皺眉。

  「不只是修路。」沈星冉繼續說,「修橋、築堤、開荒、建倉。哪裡需要壯勞力,兵就去哪裡。操練不耽誤,上午練兵,下午幹活。既強了身體,又出了成果。」

  趙承乾沉默了一會兒:「可武將們會不會覺得……有辱斯文?」


  沈星冉笑了一聲:「陛下,武將們現在被文官壓著,連斯文都沾不上邊;您讓他們修路築堤,那是替百姓干實事。百姓感激誰?感激朝廷,感激陛下。武將的地位,反而能抬起來。」

  趙承乾的手指在輿圖上慢慢划過。

  「還有一件事。」沈星冉的語氣沉了下來,「傷殘退役的兵。」

  「大宣現在的規矩,兵傷了殘了,給一筆遣散銀子,打發回鄉。」沈星冉看著他,「陛下知道那些人回鄉之後過的什麼日子嗎?」

  趙承乾沒說話。

  「缺胳膊少腿的,種不了地,做不了工。遣散銀子花完了,就只能沿街乞討。」沈星冉的聲音很平,「其他當兵的看在眼裡,心裡怎麼想?拼了命替朝廷打仗,傷了就扔?那誰還肯賣命?」

  趙承乾的手攥緊了。

  「所以臣提一個法子。」沈星冉伸出三根手指,「傷殘退役的兵,包分配。」

  「分配?分配到哪裡?」

  「水泥廠。攪拌、看窯、運料,不需要四肢健全,能幹。」

  「鐵廠。看爐、記帳、管庫房,坐著就能幹。」

  「玻璃廠。切割、打磨、裝框,手藝活,學三個月就能上手。」

  沈星冉看著趙承乾:「陛下,咱們現在三座水泥廠、兩座鐵廠、一座玻璃廠,哪個不缺人?工部尚書上個月的摺子里寫了,水泥廠招工困難,壯勞力都在地里種田,沒人願意進廠。」

  「退役的兵,吃苦耐勞,服從管理,紀律性強;放到廠里,比普通工人好用十倍。」

  趙承乾瞬間豁然開朗。

  「而且。」沈星冉補了一句,「消息傳出去之後,天下當兵的都知道:替朝廷賣命,傷了不會被扔。朝廷管你後半輩子。」

  「到那時候,不用您下旨徵兵,老百姓自己搶著來。」

  趙承乾在殿裡來回走了兩圈,步子越來越快。

  「國師。」趙承乾停下來,「你方才說弱國無外交。」

  「是。」沈星冉直視他,「陛下,北邊蠻族年年犯邊,為什麼?因為他們知道大宣重文輕武,打不疼他們。咱們贏一仗死九百,他們輸一仗死三百,這種仗打十次,大宣先垮。」

  「外交靠什麼?靠嘴皮子?靠禮部寫幾篇花團錦簇的國書?」

  沈星冉搖頭:「靠拳頭。拳頭硬了,不用打,對面自己就老實了。」

  趙承乾站在輿圖前,盯著北境那條邊境線,沉默了很久。

  「擬旨。」趙承乾轉身。

  王德福從殿外小跑進來:「奴才在。」

  「明日早朝,宣兵部尚書、工部尚書、戶部尚書,還有五軍都督府的人,全到。」

  「遵旨。」

  趙承乾又看向沈星冉:「國師明天也來。」

  沈星冉點頭:「臣會準備一份詳細的章程。」

  趙承乾走回龍椅坐下,忽然問了一句:「國師,你那位師父,是不是也打過仗?」

  沈星冉愣了一下,她想起了那本《論持久戰》,想起了雪山草地,想起了自己一次次的衝鋒。

  「打過。」沈星冉答,「一國單挑十幾個國家,贏了。」

  「回去吧。」趙承乾擺手,「明天的章程寫詳細些。朕要讓那幫武將知道,當兵不丟人,替百姓幹活更不丟人。」

  沈星冉行禮退出永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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