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27章 【滿朝文武皆我學生】皇帝也得寫作業

第327章 【滿朝文武皆我學生】皇帝也得寫作業

2026-08-02 20:07:50 作者: 海清河深

  趙珩入百家學院旁聽的第一天,沒擺皇帝儀仗。

  他穿了一身青色學生袍,腰上掛著一塊寫著「旁聽生趙珩」的木牌。

  守門的學生低頭看了一眼木牌,又抬頭看了一眼他的臉。

  趙珩也看著他,兩個人對視片刻。

  守門學生默默把門讓開:「進去吧,辰時正上課,遲到扣一分。」

  趙珩:「……」

  沈星冉站在三樓走廊,看著這一幕,沒說話。

  春桃在旁邊小聲道:「小姐,陛下真來上課了。」

  「嗯。」

  「真讓他扣分啊?」

  「扣。」沈星冉轉身往教舍走,「皇帝遲到不扣分,明天全院都敢遲到。」

  第一堂課是工部器械司主事孫錦意講的蒸汽機基礎。

  孫錦意當年是禮部尚書家的小女兒,如今已經二十八歲,站在黑板前,手裡拿著炭筆,半點不怯場。

  她在黑板上畫了一個簡易氣缸。

  「水燒開後會變成蒸汽,蒸汽膨脹,推動活塞往復運動。」

  

  趙珩坐在第三排,低頭記筆記。

  一開始他還端著皇帝的穩重,一刻鐘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兩刻鐘後,他舉手。

  孫錦意看向他:「趙同學,說。」

  .......這稱呼他還不太習慣。

  「若蒸汽可以推動活塞,那為什麼不能直接推動船?」

  孫錦意滿意的點點頭:「這個問題好。可以推,但要解決三個問題。第一,鍋爐強度;第二,動力傳動;第三,水上轉向。」

  她轉身在黑板上又畫了幾筆。

  「太子殿下……哦,現在該稱太上皇,他那邊已經在試小型蒸汽船了。去年炸了兩台,今年第三台還沒炸。」

  教舍里笑了一片,趙珩也笑了一下,隨後又低頭記了下來。

  午後是戶部算學課,六皇叔趙永琮親自來講新稅法。

  他把一摞帳冊拍在桌上:「今日教你們看地方帳。」

  趙珩翻開第一頁,看見密密麻麻的田畝、丁口、折銀、損耗,眼前一黑。

  趙永琮看著他:「陛下,蓋章之前,得先看懂帳。」

  趙永琮繼續道:「看不懂帳,底下人說今年虧空三萬兩,你信。明年他說虧空三十萬兩,你也信。到最後國庫空了,你還以為天下太平。」

  趙珩拿起筆:「六皇叔,講慢點。」

  ———————

  一個月後,趙珩變了。

  以前早朝,他問的是:「諸卿以為如何?」

  現在早朝,他問的是:「數據呢?」

  工部尚書上摺子,說蒸汽軌道鋪設困難,請求延期半年。

  趙珩直接抬頭:「哪一段困難?地質問題,還是水泥強度不夠?預算表呢?施工傷亡呢?延期半年會影響多少糧運?」

  工部尚書被問得滿頭汗「臣……臣回去補一份。」

  趙珩把摺子放到一邊:「不是補一份,是重寫。三日後再呈。」

  戶部說今年稅銀折算複雜。

  趙珩問:「複雜在哪裡?是各省口徑不一,還是地方隱田?若是口徑不一,發統一表格。若是隱田,讓百家學院測繪班配合查。」

  戶部王尚書看著龍椅上的少年皇帝,心情十分複雜。

  這孩子以前挺好糊弄的,現在不好糊弄了!

  趙承乾坐在偏殿喝茶,聽王德福匯報早朝情形,忍不住笑了。

  「國師教得好。」

  王德福小聲道:「陛下……太上皇,今早工部尚書出宮的時候,臉色像剛吃了黃連。」

  趙承乾擺擺手:「該。」

  趙珩務實之後,第一刀砍向了宗室;從前大宣宗室每年領俸祿,吃穿不愁,最多逢年過節入宮磕頭。

  現在不行了趙珩親自下旨,凡宗室子弟年滿十二,不論男女皆入百家學院考核。

  考核合格者,按所長分入工坊、醫署、農桑試驗田、女學、軍屯、帳房、測繪隊。


  考核不合格者,留院補課。

  聖旨貼出去當天,宗人府門口哭聲一片。

  一個堂兄捧著聖旨絕望:「我堂堂郡王世子,去水泥廠記帳?」

  傳旨太監面無表情:「陛下說了,水泥廠缺識字的人。」

  一個堂姐咬牙問:「我若不去呢?」

  傳旨太監看了她一眼:「陛下還說了,不去也行,停俸。」

  堂姐當場改口:「我去醫署。」

  不到半年,宗室風氣大變。

  以前一群人比誰家的花會熱鬧,誰家的戲班子唱得好。

  現在見面第一句變成了「你分哪兒了?」

  「玻璃廠。」

  「苦嗎?」

  「苦,窯口熱得要死。你呢?」

  「司農寺試驗田,曬黑了三圈。」

  「那你還好,我堂哥去了北境修路,回來鞋底磨穿了六雙。」

  堂姐們也沒逃過;有的去了女醫署,第一天見開腹縫合,回來吐了半宿,第二天照樣去。

  有的去了繪圖班,天天拿尺子量樑柱,算得眼下發青;有的去了分院,教一群小姑娘認字算帳.......

  趙珩看著宗人府送來的月報,終於舒坦了一點:「總不能只有朕一個人累。」

  旁邊李雙全默默低頭,這話聽著不像皇帝,像被作業逼瘋的學生。

  朝堂也變了;從前吵架,張口是祖宗成法,閉口是綱常倫理。

  現在吵的東西不一樣了,工部和戶部吵水泥路預算。

  戶部王尚書拍著笏板:「你們工部一開口就是三百萬兩,國庫是你家的?」

  工部尚書冷笑:「路修不好,鹽運慢,糧車堵,你戶部明年少收多少稅,算過嗎?」

  王尚書立刻道:「我算過!按你們報的損耗,三年才能回本。」

  工部尚書掏出一張紙:「你漏算了軍糧運輸節省。」

  王尚書接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這是誰算的?」

  「百家學院三年級算學班。」

  「放屁,他們把北境雪期算短了十天。」

  「你戶部自己送來的雪期記錄!」

  兩個人當朝吵得面紅耳赤。

  趙珩坐在龍椅上,聽得很認真,吵吧,只要拿數據吵,就比空談強。

  另一邊,太醫院和司農寺也吵。

  太醫院院判說新藥材試種必須優先供應醫署。

  司農寺卿說土豆紅薯玉米擴種更重要,試驗田不能讓。

  從那以後,大宣朝堂上罵人都變了味。

  文科出身的官員罵理科生:「你們滿腦子都是鐵疙瘩,寫個摺子狗屁不通。」

  工部的人立刻回:「摺子寫得花團錦簇,橋該塌還是塌。」

  醫署的人看不上化學班:「你們配藥能不能別炸爐?」

  化學班回嘴:「沒有我們提純藥劑,你們拿草根熬湯救人?」

  ........

  沈星冉看著這群人從爭男女、爭門第,變成爭數據、爭技術、爭誰對百姓更有用,終於覺得順眼了些。

  這一年秋,大宣糧倉滿了。

  北境水泥路修通,軍糧運輸時間縮短了一半。

  蒸汽水泵在礦區試用成功,醫署擴到二十七個州府,百家學院分院突破七十所。

  趙珩也終於在某天深夜,把御筆一扔,癱在龍椅上「李雙全。」

  「奴才在。」

  「朕要成親。」

  趙珩神色嚴肅:「朕想明白了,皇祖父當年忽悠朕接皇位,就是因為他自己撐不住了。」

  李雙全不敢接話。

  趙珩繼續道:「朕不能重蹈覆轍,朕得早些生孩子,從小送進百家學院,讓他學數學、學帳目、學工造、學農桑、學醫理。」

  「等他十六歲,朕就讓他旁聽朝政。十八歲讓他批摺子。二十歲傳位。」

  李雙全:「……」陛下這算盤打得,珠子快崩他臉上了。


  第二天,趙珩跑去找沈星冉。

  沈星冉聽完他的計劃直接問:「陛下。」

  「國師請說。」

  「孩子還沒影,你已經安排他二十歲接鍋了?」

  趙珩咳了一聲:「這叫未雨綢繆。」

  沈星冉瞪著他。

  趙珩被看得有些心虛:「朕是真的覺得,皇帝得從小培養。不懂實務,坐上來就是瞎蓋章。」

  沈星冉這才點頭:「這話沒錯。」

  「但別把孩子逼瘋。」沈星冉補了一句,「百家學院的作息,不准改。」

  趙珩立刻道:「朕知道,五天上課,兩天休息。一年放兩個月。」

  又過十年,大宣已經不是從前的大宣。

  水泥官道貫通南北,玻璃窗進入尋常富戶,蒸汽機開始用於礦山和織造,雪花鹽成了百姓灶台上的尋常物。

  女子入朝也不再是稀罕事。

  戶部有女帳官,工部有女主事,太醫院女科能獨立開刀,司農寺女農官帶著學生下田育種。

  趙珩有了一個兒子,孩子三歲時,趙珩就抱著他去了百家學院。

  小太子手裡抓著木頭小算盤,坐在沈星冉面前,一臉茫然。

  趙珩鄭重道:「國師,交給您了。」

  沈星冉看著那個連話都說不清的孩子,又看了看一臉「終於有人接鍋」的趙珩。

  她開口:「陛下,三歲太早了。」

  趙珩沉痛道:「不早,朕當年就是吃了學晚的虧!」

  小太子忽然把算盤珠子扒拉得噼啪響.......

  這一日傍晚,沈星冉站在百家學院最高的樓上。

  夕陽落在玻璃窗上,操場上有學生在跑步,有人在爭論水車改造,有人在背藥性,有人在拿著尺規畫橋樑。

  遠處官道上,蒸汽火車冒著白煙緩緩駛過。

  琳琅鐺在識海里輕輕響了一聲「主人,這個世界的功德滿了。」

  沈星冉沒有意外,這個世界已經能自己往前走了,不需要她再推。

  夜裡,她寫了三封信。

  一封給趙珩。

  一封給百家學院。

  一封給沈家。

  給趙珩的信最短。

  「別當印台,別怕吵只要他們還拿數據吵,拿民生吵,拿百姓過得好不好吵,大宣就壞不到哪裡去。」

  給百家學院的信最長。

  她留下了新的教材目錄,留下了下一代蒸汽機方向,留下了基礎電學的入門實驗,也留下了醫學解剖、細菌假說、農田輪作和公共衛生制度。

  給沈家的信最軟。

  她讓父母別難過,讓姐姐繼續管好學院後勤,讓兄長們各走各的路。

  最後一句是:這一世,沈家給了我一個很好的開始。

  天亮前,沈星冉坐在國師府二樓書房裡。

  琳琅鐺金光升起;紫金功德從大宣山河萬民中匯聚而來,穿過城池、道路、學院、田野、醫署和工坊,一點點融入她的神魂。

  沈星冉回頭看了一眼,百家學院的鐘聲正好響起。

  辰時到了學生該上課了。

  她笑了一下,「走吧。」

  金光無聲裂開。

  沈星冉的身影消失在書房裡。

  當天午後,趙珩帶著小太子趕到國師府,書房空了。

  桌上只留著三封信。

  趙珩看完自己的那一封,站了很久。

  小太子抓著他的衣領,奶聲奶氣問:「父皇,國師呢?」

  趙珩把信收進袖子裡「國師走了。」

  小太子眨眼:「去哪兒?」

  趙珩抱緊了他:「去下一個需要她的地方,所以你得好好學。」

  小太子還聽不懂。

  趙珩卻已經替他把課表想好了:數學,必須學;工造,必須學;農桑,必須學;醫理,也得學,至於皇位……

  趙珩看著懷裡懵懂的兒子,忽然笑了:「兒啊,父皇會好好教你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