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淵一襲黑色真絲睡袍,腰帶松垮,領口和下擺都大敞開,坐靠在床頭。
右手指尖挑著她的領口,漆黑瞳孔望下去時越發幽深,聲線低啞。
「好基因不都留給你了?勾人的小妖精。」
他口中的好基因明顯是指她的身材。
司念回頭淺淺嗔他一眼,拍開他的手,故意熬他。
「哥哥今晚不是留宿嘛,就不能等等再『玩』?我還要聽他們的進展呢~」
「行~」司淵這回倒是沒有「硬來」。
一個是他和她的弟弟,一個是她的好閨蜜,他自然要跟她一起關心。
樓下的時燃聽著二樓房間的對話,攥著傘柄的指節下意識地握緊。
剛才忙著和聞枝出來,都忘了樓上的姐姐和野狗能聽到。
但,算了,也許他們之後能給他什麼好建議。
聞枝看著他泛白的指尖,不放心地瞥了一眼他的手腕。
幸好,念念還沒將平安鎖收回去。
她聽不到樓上發生什麼,只當他是和往常一樣在擔心念念。
安撫道,「司淵哥不會對念念做什麼的。」
「嗯……」她說完又頓了頓,「至少不會做什麼太過分的事。」
她的意思很明顯,他們不會做到最後一步。
時燃被她牽回心神。
她誤會了他的想法?
「算了,沒事。」他沒解釋,怕嚇到她,掌心放鬆了些許。
「你要說什麼。」他單刀直入。
聞枝見他鬆弛下來,悄然鬆了口氣,和他坦誠相待。
「時燃,其實我大致能猜到你這幾天對我好的原因。」
「只是我覺得,感情不應該以這種目的為出發點。」
她仰起頭,溫柔建議,「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真心喜歡一個人的感覺,也可以用收集案例的方式去進行分析。」
「或者你哪天,遇到了你真正想要了解的女孩,再去……」
「遇到了。」時燃沉聲打斷她。
他低著頭,掌心慢悠悠地轉著傘,看著從傘骨處飛濺出來的水珠。
重複了一遍,「遇到了。」
他垂下眼皮,側頭回視她,「從來沒見過你這麼蠢的女人,有點好奇。」
這話是直白的難聽,讓聞枝都稍稍呆了一秒,眼睫微微顫動。
她……很蠢嗎?
這還是從小到大第一次有人這麼說她。
算了,她沒必要和小弟弟計較。
「我……」她剛要開口說清楚,對方直白的解釋就飄入耳內。
「我第一次見到你,是在照片上。聞教授告訴我,這是他的女兒聞枝。」
「第一印象,就是漂亮,眼睛很有靈氣,但看著就很文弱,我不喜歡,一掐就會死,不能讓我享受在死亡中掙扎求生的樂趣。」
聞枝:「……」
司念在樓上被他的蠢話氣笑,咬了一口司淵的指尖,嬌聲嘆氣。
「成人禮那晚我就該把他殺了,送去地下伺候爸爸媽媽~」
「嘶~」司淵沒被咬疼,反而被她軟糯的舌尖t到,爽得吸了口涼氣。
「解氣了?」他指尖勾上nk,扯動兩下。
「還不爽的話,要不要喝點牛奶,緩緩心情。」
司念聽完他的污言穢語,想到一句話。
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哥哥的嘴怎麼就這麼能說~」
她眼尾瞥了一眼草莓牛奶瓶,軟著嗓子,欲擒故縱。
「可惜啊~我嘴小胃淺,吃不了大瓶裝,要不……哥哥替我想想辦法?」
「唔~」她話音剛落,就被「強硬」地堵上了嘴。
司淵右手掌心抵著她的後腦勺,低頭望著她綿軟的紅唇,呼吸急促地配合她演戲。
聲線啞到極致,「哥哥的辦法就是,妹妹多多嘗試適應,總有一天會習慣~」
「唔唔~」回應他的是幾聲嬌軟的哼聲。
……
樓上曖昧旖旎,樓下還在解釋。
「後來,在成人禮那晚見到你,果然和我想像中的一樣蠢,居然想犧牲自己,保全所有人。」
「再之後,是集訓剛來的第一天,我分明對你說了那麼多難聽的話,之前還有過想要殺你的念頭,但你還是給我纏了水桶,送了藥酒。」
時燃垂著眼,看向潮濕的地面,聲音到最後壓得極低。
「其實我應該殺了你的。」
「你就像是我的對立面,溫柔善良,受人尊重喜歡,越是在你身邊,越是能體現出我的陰暗殘忍,被人憎恨厭惡。」
「可和你相處的時間越久,我就越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你,貪戀你身上的美好特質。」
他停下轉傘的手,指尖在上面用力摩挲,實話實說。
「一開始我是因為聽從野狗和姐姐的話,想要拿你做實驗。」
「但這麼多天的朝夕相處,我開始分不清,我是不是真的還把你當做試驗品。」
「如果是試驗品,中途換個人,我似乎也不願意了。」
「可如果不是,我好像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你。」
「至少……」
他拿出頸間銀鏈墜掛的星空荊棘戒指,「如果你現在要我交出我手中代表權利的戒指,我還是會猶豫。」
聞枝沒打斷他,安靜地當著傾聽者,聽他傾訴完一大段的心裡話,才開口。
「時燃。」
她望著陰沉的天空,做了個淺淺的深呼吸。
「我很謝謝你,把我想得這麼美好。」
「但你現在看到的我,可能只是把你當弟弟看待的我。」
她雙手交疊在身後,低下頭,看著屋檐砸落在地板上的雨滴,嗓音依舊溫柔。
「可也許換了個身份,我就不會是現在的我。」
「我可能也會像陷入戀愛中的普通小女生一樣,會愛哭愛鬧,偶爾還會耍耍小性子,遇到不開心的事時還會無理取鬧。」
「不再像現在這樣,時時刻刻地去體諒你,關心你,說不定還會給你現在簡單的生活,增加許多不必要的煩惱,痛苦和不安。」
她側過頭,望著他的眼睛,認真地和他探討。
「這樣的我,你還會覺得溫暖善良,想要去保護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