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淵派人將六人的手機放置在望遠鏡上,方便直接在手機屏上觀看。
隨後讓人兩兩一對靠攏,放好三把雙人沙發,又在每對之間隔上遮光的黑幕,做成三個小單間,就走到最右邊的司念坐下。
燈光熄滅,只餘下窗外月光灑落下的淡淡清輝。
所有人都悠閒愜意地進入了「觀影」模式。
桑凝舒服地靠坐在中間的「小房間」內,一邊從手邊的零食架上,拿著鶴雲淮準備的零食往嘴裡塞,一邊盯著對面樓棟的動靜。
「現場直播,爽歪歪!就是時燃還在睡覺,枝枝也在客廳看書,還沒有互動。」
鶴雲淮在旁邊幫她擦手,偶爾瞄上一兩眼,回去時也好和她有共同話題。
黎語茉乖乖捧著薑茶小口抿著,眉眼笑眯眯的。
「從小到大還沒看過枝枝的八卦呢,有人追求也是當場就拒絕了,根本沒瓜可吃。」
談到追求這事,她身邊的江聿風突然想到病房裡的事,眉眼不像平時那麼爽朗高興。
旁敲側擊地問,「小茉茉,我聽說集訓期間,有很多人追求你啊?」
「嗯?」黎語茉有些驚訝地歪頭看他。
雖然她父母早就在圈子裡提過,大學畢業前她不聯姻,但以她的家世和才學,追求她,想和她提前培養感情的人確實不少。
但聿風哥不是從來不關心嗎?
她看著眼前的望遠鏡,突然明白,大概是念念或者司淵哥故意說了些什麼。
「是有幾個同專業的問了我的聯繫方式,但集訓沒有手機,也都只是在課間聊聊,等回校再添加了。」
她實話實說,沒有半分隱瞞的意思。
一是不太會撒謊,二是確實要加,只是加的都是想和她討論專業知識的。
對她這個人感興趣的,她不想浪費彼此的時間,自然不會加。
但這話聽在江聿風耳朵里完全是另一回事。
加好友。
這不就表明茉茉要給別人追求的機會嗎?
那她以後談了戀愛,是不是就會慢慢和他們這些哥哥保持距離,逐漸斷了聯繫。
他一想到這,心裡莫名泛起一陣酸意,著急忙慌地勸說。
「小茉茉,不是哥哥阻止你談戀愛,而是¥%&@……」
他說了一大堆男人的缺點,眸光期待地等著她和以前一樣可愛地歪著腦袋說,「真的嗎?那我聽聿風哥噠。」
但是今天沒有。
黎語茉用指腹抹著杯口,看著上面的唇印逐漸消失,狠下心,只淡淡回了句。
「謝謝聿風哥提醒。」
江聿風總覺得自從昨天他無意間喝了她的杯子後,一切都變了。
他從小看到大的小妹妹似乎開始疏離他了。
到底是為什麼呢?是因為長大了,所以像阿淮那樣有了心儀對象嗎?
「茉茉……」他還想再開口,就被最右邊的司念故意打斷。
「聿風哥,你能不能幫我去泡杯薑茶,我有點冷。」
司念靠在司淵懷裡,聽完全程,察覺到兩人之間微妙的變化,幫了茉茉一把。
這時候就是要讓聿風哥胡思亂想,沒機會從茉茉那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才是最抓心撓肝的。
「給我也泡一杯,謝謝聿風哥!」桑凝也加入「戰場」,和她配合。
「好。」江聿風寵她們,沒有拒絕,懷揣著心事起身去茶几那泡薑茶。
泡了三杯,和平時一樣,每個妹妹他都會照顧到。
只是這次他偏了點心,黎語茉的那杯多放了兩顆紅棗。
三姐妹悄然對視一眼,也不拆穿,默默低頭抿著。
房間內安靜下來,江聿風難得沒了湊熱鬧的心思,手肘支在扶手上,撐著腦袋發呆。
直到過了半個小時,桑凝一聲大喊。
「哎哎哎,時燃醒了!枝枝進去啦!」
所有人齊齊看向自己面前的手機屏幕。
-
「咳咳咳~」病房內輕微的咳嗽聲從特意留下的門縫內傳出。
聞枝難得失了平時的冷靜,連書都來不及放,拿在手中推門跑了進去。
「時燃,你沒事吧?需要幫忙嗎?」
她跑到床邊停下,看向床上的男人時,眼底覆滿擔憂。
「我沒事。」時燃掀起眼皮,看見她手中的書。
「你喜歡調香?」
聞枝這才發現她剛剛太過著急,沒將書放下便進來了。
「嗯,喜歡。」
她如實回答,拿過一旁的椅子在他床邊坐下,陪他聊天解悶。
「調香可以讓我在繁雜的生活瑣事中找到一絲樂趣,尤其是每次給念念她們三個調香水時,我會很開心。」
很美好的興趣,和他從小喜歡殺戮不一樣。
時燃沒有好的生活愛好可以和她分享,便往門外瞧了一眼,扯開了話題。
「姐姐呢,回去休息了嗎?有沒有感冒?」
知道他關心司念,聞枝把今天他睡著後的安排講述了一遍,安撫道。
「念念很好,明天一早就會過來看你。」
她話音剛落,就聽到床上的男人低沉的嗓音,「你也回家休息吧。」
時燃閉上眼,腦海里浮現聞教授夫婦倆介紹女兒時溫柔的笑容,聲音有點啞。
「你爸媽應該很想你,我沒事,不需要照顧。」
要是被他們知道,他曾經想要殺聞枝,應該就不會像之前那樣,欣賞他了吧。
聞枝看出他的顧慮,沒起身,從床頭柜上倒了杯水。
「我和爸媽打過電話了,他們讓我好好照顧你,所以你別有負擔。」
「更何況,你是因為救我才受的傷,我照顧你是應該的。」
「只是因為我救了你嗎?」時燃目光陰沉地盯著她的臉。
「如果當時你沒拉到桑凝,我救的是她呢。」
「如果是這樣,你還會不會留下來照顧我。」
聞枝被他看得不自在,眼睫微微垂下。
自從他拿她當【試驗品】後,就一直很直接。
對她所說的每句話,做的每件事,都像對待司念這個姐姐一樣,有一絲一毫偏執的喜歡就要表達出來。
她也時常能注意到身後那道潮濕暗沉的眸光,像一條黏膩濕冷的蛇,亦步亦趨地纏在她身上。
如果不是因為這段日子對他了解頗多,她大概會被他這樣的行為嚇到。
這大概就是司念一開始所說的,時燃不懂用正常的方式表達愛。
「聞枝,你到底喜不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