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凝搖搖頭,又點點頭。
「我沒告訴他,但我覺得他肯定知道。」
「早晨和他一起坐車來學校時,他看我的眼神,就像隨時都要把我關起來一樣。」
黎語茉聽到這,拿筆支著下頜笑。
「凝凝,關小黑屋強制愛不也是你最愛的類型嗎?」
桑凝把腿盤上沙發,手肘支在膝蓋,雙手托腮,嘆了一口氣。
「但那是小說啊,現實遇到了不得趕緊跑嗎?」
「要不是小叔叔從小對我好,我知道他不會傷害我,我肯定連夜跑,都等不到今天。」
聞枝把最後一份資料批閱完,把筆插入中間筆筒。
溫柔勸說,「但是你這樣逃避也不是辦法,你不可能一輩子住在學校。」
桑凝撇撇嘴,「我也可以搬出去住嘛,我在京市又不是沒房子。」
她說著又不捨得,「但是肯定沒有鶴家大,畢竟小叔叔從小送我的都是童話城堡,帶人工湖和遊樂場的莊園,最差也是有大草坪的。」
「也沒有鶴家舒服,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每天還有十幾個傭人伺候我。」
「最最重要的一點,離開小叔叔,我每個月幾十萬的零花錢和每次過節幾百萬的節禮肯定也沒了。只剩下爸媽為了防止我大手大腳花錢,給的每年一百萬生活費。」
她說完,往沙發背上一癱,止不住地嘆氣,「唉,這麼窮的日子,想想就好慘啊。」
司念被她逗笑,淺淺勾起唇角,打趣道,「你要是放不下雲淮哥給的一切,就從了他吧。」
「雲淮哥怎麼說也是圈子裡數一數二的頂級貴公子,錢權長相,要什麼都有,對你還大方,不虧。」
桑凝腦袋枕在靠背上,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發呆,對姐妹毫無保留。
「其實這事我昨晚也考慮了,但越想,心裡就越亂。」
「以前我總覺得我對他來說就是半個孩子,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依賴他,但現在……」
她沒把話說完,可三姐妹都懂。
知道他對她的想法後,她暫時無法接受他回饋他,也就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付出。
眼膜時間到,司念伸手取下,丟到一旁的垃圾桶,用指尖輕拍吸收,幫她出主意。
「無法抉擇一件事的時候,就假設一下這件事最壞的結果,你能不能接受。」
桑凝想不出來,「那什麼是最壞的結果呢?」
司念睨她一眼,實話實說,「搬出鶴家,斷了聯繫,看著雲淮哥和別人戀愛,聯姻,結婚生子,最後徹底形同陌路。」
桑凝眼底的光隨著她的話語逐漸黯淡。
「搬出鶴家我能接受,可是要看著小叔叔對別人好,我心裡不舒服。」
她手心捂上心口,用力揉了揉,「這裡,說不上來的難受。」
「我一開始不理解聿風哥和誰都聊得來的性格時,也和你是一樣的感覺,但時間久了,才發現他就是個不開竅的大好人,對誰都一樣,也就想開了。」
「不過你比我幸運,至少雲淮哥是喜歡你的。你要是真放不下這段感情,要不試試?」
桑凝垂下腦袋,右手摳著左手的指甲,猶豫著,「我現在還下不了決心,讓我再想想吧。」
她想到這段時間要住在宿舍的事,委屈巴巴地向司念和黎語茉撒嬌。
「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們得陪我一起住,我一個人無聊。」
她看向聞枝,「枝枝你也是哦,時燃這星期出院後,你也得回來陪我。」
「好~」她向來最受寵,三姐妹齊聲答應。
又閒聊會,挑選了一下S班的女生名單,司念便去午睡補覺。
只是在床上躺得越久,她心裡越不安穩。
果然,沒多久,聞枝從外面焦急地敲門進來。
「念念,時燃出事了!」
-
七人剛趕到住院部,黎家的醫生便迎上來交代了事情經過。
時燃的病房突然闖進來四個高大強壯,身穿工裝衣褲,帶著黑色棒球帽和口罩的男人。
一對氣勢洶洶要強行擄走他,一對和他們對立,將時燃護在身後。
醫護見狀不對,趕緊叫安保小隊來勸阻,不到兩分鐘,便都被打了出來,送去急診治傷了。
他們沒辦法,只能打電話通知黎語茉,尋找解決辦法。
去往頂樓的電梯上,聞枝不安地挽著司念的手臂。
「念念,你對這四個人有什麼頭緒嗎?」
司念站在最前面,點頭,「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殺】,【隱】,【尋】,【湮】的四個領隊。」
她拍了拍聞枝的手,安撫道,「你別擔心,有【尋】和【湮】在,燃燃不會有事。」
聞枝聽出一絲端倪,「難不成【尋】和【湮】不在的話,他就會出事嗎?」
空氣靜默了一秒。
才聽到司念冷漠平靜的嗓音,「會。」
她抬眸,看著控制面板上不斷上跳的樓層數字,低聲解釋。
「能讓【殺】和【隱】對我的弟弟動手,只能是時燃親口許下了什麼承諾,而且這個承諾還是關於我。」
司淵站在她身後,眼底溢出一絲不舍,「帶你回海外的時限。」
「時燃應該是向他們許諾了帶你回海外的時間,但他考慮到你想過完春節再離開,違背了這個承諾。」
伴隨著他話音落下,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放輕腳步,悄悄靠近,才聽到兩方用外語爭吵對峙的對話。
聲音被刻意壓低,但僅隔著一扇門,四個男人的聲音又渾厚,動靜也不小。
【隱】(八面玲瓏):「時燃少爺,如果不是你承諾四個月的時間將家主帶回海外,我們是不會配合你逃出古堡,隱藏你所有的行蹤來京市的。」
【殺】(冷漠噬殺):「旁人毀諾,該殺,作為少爺,該罰。」
【湮】(陰沉冷靜):「少爺毀約,其中也有家主的一部分原因,如果你們真這麼盼著家主回去,親自去問她不是更好嗎?」
【尋】(活潑挑釁):「就是啊,有種就去啊,仗著我們少爺腳受傷就來找事,等他好了,弄不死你們。」
裡面情況複雜,鶴雲淮便小聲提議,由他和桑凝,黎語茉和江聿風四人守在外面走廊,防止外人偷聽偷看。
外面的動靜十分小,又是在國內,房間內的四人都放鬆了警惕,還在繼續爭吵。
直到大門被人從外一腳踹開,伴隨著清脆的平安鎖銀鈴聲,傳來一道嬌軟又冷冽的嗓音。
「怎麼不再大聲點,好讓外面的人都來看看你們的笑話~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