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燃沒抬頭,抬手小心翼翼地將銘牌打開。
一張背景綠草鮮花的雙人合照在眼前展開。
照片裡的女孩眉眼溫柔,仰頭和身邊的自己對視輕笑。
而裡面的自己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開始,每次見到她,眼底的陰沉全部化開,只剩下深深的貪戀。
他指尖在上面的女孩臉上輕輕摩挲,抬頭問她。
「這是……你做的?」
聞枝點頭,輕聲回應。
「嗯,這是我第一次給男生做禮物,不知道你……」
她話沒說完,身子突然被扯入一個溫暖的懷抱,緊緊摟住。
時燃低下頭,將臉埋進她的肩頭,在她耳邊低語。
「我很喜歡。」
他將圈在她腰上的手收得更緊,輕輕呢喃了一句。
「謝謝你,聞枝。」
謝謝她願意靠近他,溫暖他,陪伴他。
還有,等他。
聞枝輕輕「嗯」了一聲,垂在身側的手攥了一下衣擺,慢慢上抬回抱住他。
「我等你回來。」
院外四人錄完這一段,早已淚流滿面。
「去念念的院子吧。」
桑凝哽咽著,爭分奪秒地拉著鶴雲淮往對面的院子跑。
黎語茉和江聿風也趕緊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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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淵從身後摟著司念,掌心握著她的手,和她一起舉著仙女棒。
「今年還害怕放煙花嗎?」
每年春節,她都會用這個理由,讓他抱著她陪她一起燃放。
「怕啊~」
司念在他懷裡仰起臉,和往年一樣和他撒嬌。
「想要哥哥陪我一起~」
「膽小鬼。」司淵低笑一聲,隨後下頜抵在她的發頂,點燃。
煙花絢爛,倒映在兩人溢滿不舍的眼中,蒙上一層淺淡的水光。
司念閉上眼,和每一年春節一樣,輕聲許下同樣的心愿。
「我許願,從今往後,司淵只屬於我一個人。」
這次不需要她問,頭頂便落下鄭重的許諾。
「會。」
「從今往後,司淵只屬於你一個人。」
又燃放了幾支,司淵鬆開她,走向院子中間最大的一棵海棠樹下。
隨後左手前伸,掌心向上,右手背在身後,微微俯身,朝她做了一個標準紳士的邀舞禮。
和小時候一樣,他微微抬眸,眼底深情款款,語態認真。
「小公主,我能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司念的記憶一瞬間回到她剛到司家的那段日子。
乾爸乾媽為她舉辦的公主晚宴上,哥哥也是這樣邀請她跳舞。
現在,公主真的被他寵成了公主,成了他心裡最珍貴的公主。
「榮幸之至。」
她也和小時候那樣回應他。
隨後走到他面前,雙手輕輕拎起裙邊,淺淺屈膝行了一個淑女禮。
認真地將右手覆上面前攤開的掌心,左手搭上他的肩。
沒有伴奏,沒有節拍,卻比之前每一次都更默契的雙人舞。
這次司淵沒有逗她玩,她的每一次轉圈他都全力配合。
漫天白雪毫無徵兆地飄落下來,悄聲無息地停在兩人的髮絲,肩頭。
司念抬眸看著眼前男人的模樣,不禁幻想他們變老的模樣。
如果她有幸……平安回來,一定要和哥哥共白頭。
司淵察覺到她的心思,停下腳步,將她緊緊摟進懷裡。
落雪無聲,人也無聲。
桑凝和黎語茉見證他們十三年的感情,早已哭到渾身顫抖,拍攝的任務由鶴雲淮和江聿風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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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司淵難得沒有折騰司念,早早便摟著她躺在床上哄她睡覺。
整夜無眠,司淵趁她裝睡時,跑了一趟時燃的院子。
天際還未泛白,司念便放輕動作從他懷裡出來,將自己藏了一夜的親筆信擺在床頭。
隨後輕手輕腳地回到自己的房間,洗漱換衣服,提起準備好的行李箱往外走。
院子口,時燃早已拿著行李箱等在外面。
見到她,他薄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沒說什麼,接過她的箱子,一起往外走。
和平時隨時有人巡邏不同,今天司家沒有一個人出現。
兩人走到大門,剛邁出一步,便在雪地里見到兩個再熟悉不過的人。
管家明蘭和司機老趙在門外守了一夜,見到她出現,立刻起身迎上去。
「念念。」明蘭紅著眼,把手裡的木盒打開,放到她手上。
裡面是幾個貼了標籤的U盤。
「這是桑凝小姐和茉茉小姐這段時間給您和時燃少爺拍的照片視頻,托我交給你們。」
「先生和夫人把您十三年的回憶和時燃少爺在司家的近況也放了進去,上面的每個標籤都標註了年份。」
說完這事,她又把一個絲絨紅盒子打開,交給時燃。
「時燃少爺,這是聞家派人送來的,說是聞枝小姐出生時佩戴的銀手鐲,送給你做個念想。」
時燃伸手接過,指尖在上面珍惜地撫摸了兩下,便合上蓋子,藏進了背包。
明蘭把東西都轉交完,又仔細叮囑了幾句。
說到最後已經忍不住,哽咽著嗓子交代。
「夫人怕你們會捨不得,不准任何人來送別。」
「她還說,既然選擇去做,就別有牽掛,放手去做自己的事。」
「但記住,司家永遠是你們的依靠,是你們的家,撐不住了就回家,司家上下所有人,都會傾盡全力幫助你們。」
司念低著頭,眼眶通紅,捧著木盒的雙手用力攥緊,哽咽應聲。
「好,蘭姨,替我謝謝乾爸乾媽,還有,你們所有人。」
時燃猶豫了一秒,也沉聲回應。
「蘭姨,也替我謝謝……乾爸乾媽,和所有人。」
明蘭點點頭,怕耽誤他們的時間,拍拍兩人的手。
「大小姐,時燃少爺,回去吧,一路平安。」
司念深深吸了一口氣,回頭認真望了一眼司家的大門,才往車裡走。
老趙趕緊跟上去開門,和時燃一起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司念坐進車裡,紅著眼眶扯起笑臉,叮囑道。
「趙叔,大雪天,外面冷,你回去吧。」
老趙不聽,把她的車門關上,坐進副駕駛。
「大小姐,我送了你和少爺一輩子,這次也讓我送你吧。」
他一夜之間蒼老許多,垂著眼強忍淚意。
「換做別人送你,我不放心。」
「好。」司念知道他犟,也沒強求。
依舊是冬月飄雪,黑色的保姆車,熟悉的街道。
只是這次,她不是遇見哥哥,而是離開哥哥。
熟悉的回憶一幕幕湧上腦海,她閉上眼,將自己的眼淚藏起來。
時燃擔憂地看她一眼,沒說話,抬手握著胸口的銘牌,望著窗外發呆。
抵達機場後,老趙看著兩人消失才抹著眼淚離開。
私人飛機是時燃安排的,【隱】【殺】【尋】【湮】早已等候,和他們一起登上機艙。
兩臥,兩廳,兩衛,一廚的設計,相當於一個空中大平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