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皓佑拎著甜品袋的手穩穩的，淡淡的說：「我不愛吃甜的，給我妹吃。」
紀晏寧滿臉嫌棄，目光從他手裡那個甜品袋移到他身上。
灰西裝，還是昨天那套，領帶也沒換。
全身上下連塊表都沒有，就一張臉和一個身材能看。
他抬了抬下巴，往旁邊挪了一步，拉開了距離。
他這人就很現實，長得再帥，如果沒錢的話那就等於沒用。
電梯來了。
紀晏寧率先走進去，按了樓層。
許暮雲看明白了紀晏寧剛才那眼神，進了電梯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跟蘇皓佑嘀咕：「神氣什麼，不就是家裡有幾個錢，他爸在董事會嘛。
那也不是他自己的本事，穿個緞面襯衫晃個鏈子，搞得跟走紅毯似的。
有本事別蹭我們IT部的項目啊。」
蘇皓佑靠在電梯壁上，沒接話。
他對紀晏寧的態度無所謂。
那眼神他也看明白了，狗眼看人低。
這狗眼也沒看錯，他確實全身加起來不到幾百塊，但那又怎樣，他口袋裡那張黑卡是路煥逸親手塞給他的。
紀晏寧自然聽見了。
他轉過身，盯著許暮雲，眼神犀利：「許暮雲，你剛才說什麼？有本事大聲點。背後嚼舌根算什麼本事，當著我的面說。」
許暮雲臉漲得通紅。
他知道自己不該和紀晏寧起衝突，人家爸是董事會成員，自己一個普通程式設計師拿什麼跟人家槓。
可他就是看不得紀晏寧那副狗眼看人低的嘴臉，更看不得他那樣說蘇皓佑。
他攥著拳頭，想懟回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皓佑伸手把許暮雲攔到身後。
他轉過身，低頭看著紀晏寧。
他淺褐色的貓眼裡沒有怒氣委屈，甚至沒有表情。
就是冷冷地看著，「紀晏寧，許暮雲沒說什麼。他說你襯衫挺好看。不過我覺得，衣服再好看，嘴不乾淨也是白搭。」
電梯門開了。
三個人走出去。
大堂里人來人往，正是下班高峰期，前台幾個姑娘正收拾東西準備走，旋轉門外站著一堆等車的員工。
紀晏寧臉色鐵青，失控的伸手指著蘇皓佑，破口大罵：「蘇皓佑你裝什麼清高！甜品都要帶回家吃，窮酸成這樣還在這兒裝？」
「昨天那套西裝今天還穿，連塊表都買不起，全身加起來沒我一條領帶貴。還有你那雙破運動鞋，鞋底都破了，還不換，路氏的臉都讓你丟盡了！你以為你是誰？許暮雲把你內推進來就了不起？IT部是你這種人能混的地方？」
大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過來。
前台姑娘捂著嘴。
幾個剛從電梯出來的員工腳步頓住了。
許暮雲氣得渾身發抖，想衝上去被蘇皓佑一隻手按住了。
蘇皓佑低頭看著紀晏寧。
等他說完，才開口，他沒動怒，還是很平靜：
「說完了？那輪到我說。第一，甜品帶回去給我妹。我妹喜歡，跟窮不窮沒關係。第二，西裝沒換是因為昨天沒回家。至於是什麼原因，跟你沒關係。第三，我不需要表。手機能看時間。第四…」
他往前走了一步，低頭看著紀晏寧，身高差壓下來，眼神冷了，「我是許暮雲內推進來的，但我進來靠的是雙證，CISP和CEH。你如果有，也可以不用靠你爸。」
他把甜品袋換到另一隻手上，「還有，你剛才那句『路氏的臉都讓我丟盡了』，路總今天下午在會議室拍桌子，你也在，你覺得他丟臉的是誰。」
紀晏寧被懟得啞口無言，氣得不輕，瞪著他。
他本來以為蘇皓佑就是個悶葫蘆，冷著臉不說話那種最好欺負，沒想到碰上個硬茬子。
路煥逸從電梯裡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本來想走過去幫蘇皓佑解圍，腳步剛邁出去就停了。
蘇皓佑那幾句話懟得乾脆利落，連他都忍不住在心裡叫了聲好。
他靠在電梯門邊上，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蘇皓佑拉著許暮雲往旋轉門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冷冷地看了紀晏寧一眼，什麼都沒說，用冷臉和冷眼剮得紀晏寧後背發涼。
他和許暮雲一起推開旋轉門出去了。
紀晏寧站著，尷尬的快要原地爆炸了。
蘇皓佑！一個窮得連表都戴不起的實習生，當著全公司人的面讓他下不來台。
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大樓外面，許暮雲長出一口氣：「完了 他肯定要報復我們了。」
「他爸到底做什麼的？」
「他爸是董事會成員，手裡有一點股份，不多，但好歹是股東。紀晏寧進路氏就是他爸安排的。」
許暮雲嘆了口氣，「所以他橫著走也沒人敢說什麼。你剛才那麼懟他，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蘇皓佑沒再接話，股東就股東，他反正又沒做錯什麼。
他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我去醫院看我媽。」
許暮雲拉住他：「我送你去吧，順便也去看看阿姨。」
蘇皓佑點了點頭：「也行，等會兒順便請你吃飯。」
許暮雲笑了，兩個酒窩凹下去：「好啊，走吧。」
路煥逸站在大堂玻璃門後面，看著許暮雲和蘇皓佑並肩走向停車場。
好兄弟？剛才差點為了蘇皓佑跟紀晏寧當場翻臉，現在又一起下班一起吃飯。
他皺著眉頭，若有所思。又掏出手機打給孟衍舟。
「給我買幾套西裝。」
「好的路總，我等會兒就去買。」
「我還沒說尺寸。」
電話那頭短暫沉默。
路煥逸看著玻璃門外兩個人的背影越來越遠：「身高比我高差不多兩公分左右，體重跟我差不多。領帶也搭幾條。再買一塊不要太張揚的表。另外把兩百萬轉進一張單獨的銀行卡。」
孟衍舟越聽越驚：「好的路總！一八九，七十九？」
「差不多。」
「我馬上去辦！」
路煥逸掛了電話，推開旋轉門走向自己的車。
他的司機已經把車停在大門口等著了。
他坐進后座，看著一輛十多萬的白色大眾從停車場出口拐出來，許暮雲開的車，蘇皓佑坐在副駕駛上，兩人正說著什麼，蘇皓佑嘴角帶笑。
路煥逸靠在座椅上，心想他的人不能被別人看不起。
可他的人今晚卻跟別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