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皓佑剛敲了幾行代碼，手機震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徐凱。
他拿起手機走到茶水間接起來，徐凱的聲音聽起來十二分的小心：「小蘇啊，昨晚的事真是對不住，我徐凱給你賠不是。
你看能不能幫哥在路總面前美言幾句，別讓他封我的店，我這上有老下有小的，全家就指著這一間酒吧吃飯。
你跟路總關係好，你幫哥說句話，他肯定聽你的。」
蘇皓佑靠在茶水間的牆上，想起昨晚那個暗紅色燈光下掛滿刑具的房間，想起齊悅那張湊近的臉，想起自己差點就栽在那。
他沉聲說：「凱哥，你明明知道那個女人什麼德性，還把我往她面前推，昨晚要不是路總來得及時，我今天還能站在這兒接你電話嗎？我沒法幫你說好話，路總怎麼處理是他的事，我不干涉。」
徐凱在那邊還想說什麼，蘇皓佑已經把電話掛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回褲兜，走回工位坐下，手指重新放上鍵盤，繼續敲代碼。
剛坐下沒多久，孟衍舟從總裁辦公室小跑出來，拍了拍手，笑呵呵地宣布：「各位，路總看大家最近加班辛苦，請大家補充蛋白質，每人一份海膽刺身拼盤加烤鰻魚飯。」
整個IT部都沸騰了，幾個碼農從工位上彈起來歡呼路總萬歲。
外賣送到的時候每個人桌上都擺得滿滿當當，香氣飄得整個十八樓都是。
許暮雲用胳膊肘碰了碰蘇皓佑，眼神往紀晏寧那邊瞟了一眼，低聲說：「你有沒有發現，昨天自從他從路總辦公室出來以後，就變了個人。
今天一句話都沒有，工位也不出，美式也不喝了。這反常得很啊，不會又在憋什麼壞招吧。」
蘇皓佑瞥了一眼紀晏寧的背影。
那人坐在工位上，盯著屏幕一動不動，連海膽刺身放在旁邊都沒動。
他當然知道紀晏寧為什麼變成這樣，嘴上只說了一句：「可能被路總的魅力閃瞎了，還在恢復期。」
許暮雲被他逗得笑出聲，兩個酒窩全凹下去。他拆開鰻魚飯的蓋子，聞了一口，滿足地嘆了口氣：「路總最近可真好，又是請咖啡又是請海膽鰻魚飯的。這班上得太美了，要是天天加班都有這待遇，我願意住公司。」
蘇皓佑拿起筷子夾了一片海膽塞進嘴裡，鮮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他低頭笑了笑，心想你們是沾了我的光，這頓肯定是給我補蛋白質的。
蘇皓佑看著面前的海膽刺身和烤鰻魚飯，心裡又忍不住想著，
這大早上的，又海膽又鰻魚，路煥逸是不是對他的腎功能有什麼誤解。
昨晚折騰了一宿，今天一早就給他猛補蛋白質，這是怕他虧空。
他正吃著，溫靜丞從臨時辦公室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拿鐵，徑直走到許暮雲工位旁邊。
他把咖啡放在許暮雲桌上，彎下腰對他眨了眨眼：「雖然你昨天沒有跟我去吃夜宵，但我知道你喜歡喝拿鐵，從現在開始，我每天都會給你帶一杯。」
許暮雲看著那杯咖啡，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耳根紅了。
蘇皓佑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被他氣笑了，放下筷子站起來，對溫靜丞說：「溫總，你跟我去走廊一趟。」
許暮雲一緊張，以為蘇皓佑要和溫靜丞吵架，趕緊拉住他的袖子：「這咖啡我不喝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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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皓佑拍了拍他的手臂，很平靜：「你放心，我不是為你的事。我本來就有事找溫總，不會跟他吵。」
溫靜丞笑了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人走到走廊盡頭，蘇皓佑也不廢話，開門見山：「溫總，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麼，你一會兒對路總下手摸膝蓋，一會兒又對許暮雲獻殷勤。你的心是不是太大了點，誰都想要？」
溫靜丞靠在牆上，低頭笑了一聲。
他抬起頭坦坦蕩蕩地看著蘇皓佑：「我本來回來，是想和煥逸試試的。
可是他對我沒有任何想法，甚至讓我懷疑高中時候的感覺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本來以為他看上了許暮雲，現在才知道原來是有了你。
實話跟你說，那晚我的確想跟他試試，結果他讓我把手拿開，他一點都沒心動。
他對我的確沒有別的意思，你放心。
說實話，我是喜歡上許暮雲了。他很可愛，很單純，跟我在國外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蘇皓佑打斷他，冷笑了一聲：「單純就是好騙的意思，你想幹什麼？」
溫靜丞搖了搖頭，表情認真的說：「不是。我不是想騙他，我是想追他，真心的。」
「真心？你別煩他才是真的。」
溫靜丞無奈地笑了一下，眼神狡黠：「說不定他也喜歡我呢。」
蘇皓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那他就是眼瞎。」
溫靜丞被他氣笑了，搖了搖頭，由衷地感嘆了一句：「許暮雲有你這樣的朋友，真是他的福氣。」
蘇皓佑又警告了他一句：「你追他可以，但你要是敢傷他，我不管你是哪裡回來的加密專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難受」，
他說完轉身回了工位。
溫靜丞靠在走廊牆上，看著他的背影，低頭笑了。
心想許暮雲身邊有這麼一尊冷麵門神，要追他確實不容易。
不過他不急，他有的是耐心。
蘇皓佑剛坐下，手機又震了。
他低頭一看，屏幕上跳著「媽」這個字，心裡瞬間緊了一下。
他媽從來不在他上班時間打電話，術後恢復期更是能不打擾他就不打擾他。
他立刻接起來，眉頭微微皺著，有點緊張：「媽？怎麼了？」
電話那頭林晚湘的聲音很平穩，甚至還有一點剛睡醒的慵懶：「沒事沒事，媽很好，你別緊張。就是兩晚沒見你了，有點想你。念念說你最近加班多，你有沒有好好吃飯？」
蘇皓佑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我吃過了，公司福利好，還有海膽鰻魚飯。我晚上來看你，你好好休息，別亂動。」
林晚湘在那頭笑了笑：「好，」她又欲言又止地加了一句「小佑」，改口說算了晚上再說。
蘇皓佑掛了電話，總覺得他媽有事要跟他說。
這種語氣他太熟悉了，每次她想說什麼又怕他擔心的時候就是那樣。
他甩甩頭，把手機放桌上，重新開始敲代碼。
許暮雲立刻湊過來：「你跟溫靜丞說什麼了？」
「說了想說的，他說他要追你。」
許暮雲瞪大了眼睛，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啊？開什麼玩笑！我上次都跟他說了我是1，這什麼意思，他想做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