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皓佑轉頭看著他，表情微妙：「他覺得你也喜歡他。」
許暮雲的臉紅了，說話都結巴了：「怎、怎麼可能。我上次說得那麼清楚，他怎麼還不死心。」
他手指在鍵盤上胡亂敲著，打出了一串亂碼。
蘇皓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想許暮雲這反應怎麼看都不像對溫靜丞沒感覺。
他沒戳穿，轉回去繼續敲自己的代碼。
蘇皓佑剛想再說點什麼，孟衍舟小跑過來，對蘇皓佑點了點頭，：「蘇皓佑，路總叫你進去。」
許暮雲在旁邊皺起眉，小聲嘀：「路總現在怎麼天天找皓佑，是不是又出什麼紕漏了。」
他沒敢多說什麼，只是用眼神送蘇皓佑起身。
蘇皓佑推門進去，路煥逸坐在辦公椅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桌上擺著好幾樣東西：一盅枸杞乳鴿湯，一份黑芝麻核桃糊，還有幾個剝好的水煮蛋。
他靠回椅背上：「吃吧，吃完了再出去。」
蘇皓佑看著面前這堆東西，有點好笑。
大早上海膽又鰻魚，現在又是乳鴿又是核桃糊，真把他當需人照顧的了。
「你一早讓我吃這麼多，幹什麼？」
路煥逸瞥了他一眼，低頭翻手裡的文件，假裝漫不經心地說：「你說呢，你昨晚都…盡了吧，傷身，快吃。」
蘇皓佑無奈，拿起筷子夾了顆水煮蛋塞進嘴裡，嚼著嚼著突然問：「你以前喜歡過溫靜丞。」
路煥逸翻文件的手指停了，皺起眉：「我早忘了。」
蘇皓佑挑了下眉：「那就是喜歡過。」
路煥逸不耐煩地把文件擱在桌上，聲音大了點：「那都多久的事了，高中，十年前，誰還記得清楚。」
「多久都是喜歡過。」蘇皓佑手上繼續剝核桃。
路煥逸無語地看著他，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氣：「行了，趕緊吃。」
蘇皓佑把筷子一放，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恢復一張冷臉，眼裡沒了剛才剝核桃時的笑意。
他說吃不下了，起身就走。
路煥逸站起來一把拉住他的手，壓不住火：「你幹什麼？還給我臉色看了，脾氣越來越大了是吧。」
蘇皓佑轉過身看著他，眼底的情緒很不穩定。
他沉著臉說：「是，我又越界了，不該多問，你當我什麼都沒說。」
說完甩開路煥逸的手，轉身就往門口走。
路煥逸被他甩開的一瞬間，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像被人擰了一把。
他深吸一口氣，抓住蘇皓佑的手，硬把他拽回來按在椅子上。
他撐著椅子扶手，把蘇皓佑圈住，低頭看著他，喉結滾了滾才開口：「別鬧，我說還不行嗎，我對溫靜丞，是有過那麼點意思。但那只是意思，高中時候懵懵懂懂的東西，連自己都不敢承認。
那時候我連自己喜歡男的都不敢認，你覺得我能對他有多深，意思而已，喜歡都談不上。
現在我看見他，心裡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坐我對面，膝蓋搭我腿上，我覺得膈應難受，我還嫌他幹什麼噁心我，你覺得這是喜歡？」
蘇皓佑聽完心裡一松，緩緩靠回椅背上，拿起筷子繼續夾核桃，邊嚼邊問：「為什麼？」
路煥逸別過臉去，耳根紅了：「人都是會變的。那時候有意思是覺得他溫柔好看，現在覺得……」
他停住不說了。
蘇皓佑嚼著核桃追問：「現在覺得什麼？」
路煥逸伸手捂住他的嘴，把他還沒嚼完的核桃堵在嘴裡，兇巴巴，神飄著不肯看他：「你說呢？！你帥，你最帥，滿意了？你夠了，快吃。」
蘇皓佑在他手掌底下笑出聲來。
孟衍舟敲了敲門：「路總，單總來了。」
路煥逸眉頭皺起來：「知道了，讓他先在會客廳等著。」
他轉頭盯著蘇皓佑，手指在他胸口戳了一下，「別瞎跑，回工位坐著，廁所都不准去。」
蘇皓佑點點頭，表情端正：「是，路總。」
他站起來要走，又忽然彎下腰，伸手拉住路煥逸的領帶，把他按在辦公桌上親了一口。
路煥逸被他按得貼上桌面，悶哼了一聲，也抬手扣住他的脖子，笑著回應。
兩個人親到呼吸都亂了才分開。
蘇皓佑整了整領口，拉開門出去了。
紀晏寧坐在工位上，見蘇皓佑出來，總覺得不對，為什麼路總天天喊他進去，進去出來後又像沒事的人似的，總不能喝茶聊天吧？
他眯起眼，手指攥著筆越攥越緊，眼神危險。
蘇皓佑回到工位坐下繼續敲代碼。
沒過多久，單岩清從會客廳出來，一眼就看見了工位區里蘇皓佑。
他走過來，站在蘇皓佑工位旁邊，微笑著說：「皓佑，今晚能賞臉一起吃個飯嗎？」
整個IT部都安靜了。
錢正明推眼鏡的手停住，許暮雲驚訝萬分。
單總怎麼會突然請蘇皓佑吃飯？
他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等著聽答案。
蘇皓佑搖了搖頭，表情很淡但禮貌周到：「抱歉單總，今晚我得去陪我媽，她在住院，我下了班就過去。」
單岩清立刻感受到了周圍投來的目光，馬上發現自己太唐突了。
他笑得更溫和了，聲音微微提高了一點，故意說給旁邊人聽：「也是，那天在醫院碰見你，就知道你是個孝順的人。
沒想到在這兒又碰上你，挺有緣分的。那改天吧，不打擾了。」
他這番話把在醫院碰見的來龍去脈圓得滴水不漏，周圍豎著的耳朵紛紛收了回去，原來是醫院碰見的，怪不得。
蘇皓佑知道他這是在幫自己打消別人的疑慮，也順著他的話說：「謝謝單總好意，改天。」
單岩清點點頭，轉身走了。
他走的時候和從辦公室出來的路煥逸擦肩而過，兩人對視了一眼，單岩清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路煥逸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許暮雲等他走遠了立刻滑著椅子湊過來，壓低聲音問：「怎麼認識單總的，上次開會他就莫名奇妙給你鼓掌。」
蘇皓佑冷臉敲著鍵盤：「醫院碰見的，我媽住院的時候單總也在，就這麼認識的。」
許暮雲哦了一聲，沒再問。
紀晏寧坐在自己工位上，冷冷地勾了一下嘴角。
醫院碰見？單岩清看蘇皓佑的那個眼神，分明是男人看上男人才會有的那種。
這個蘇皓佑，身上秘密還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