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暮雲聽見「男朋友」三個字,在水裡懵懵地點了點頭:「哦,那咱倆不一樣,我最近交了個女朋友,特別可愛。」
他臉上露出一點得意的笑,被熱水蒸得更憨了。
溫靜丞跨進浴缸,泡沫溢出去一些。
浴缸很大,但他故意沒坐對面,而是貼著許暮雲坐下來,兩條腿在水下並排貼著。
他眯起那雙綠眼睛,假裝問:「嗯?女朋友?你有女朋友還跟我這個男人一起洗澡,不覺得奇怪嗎?」
他往下飄了一下,水面以下位置,然後瞳孔微微放大,有點微妙,「溫靜丞,你是混血兒對吧。你這……是不是因為有外國基因啊。看著有點……厲害。」
溫靜丞靠在浴缸邊緣,手臂搭在許暮雲身後的缸壁上,看著他被水汽熏得通紅的臉和那雙直勾勾看著水裡的眼睛。
他覺得今晚可能不是他欺負許暮雲,是許暮雲在無知無覺地折磨他。
他深吸一口氣,偏過頭在許暮雲耳邊輕聲問:「暮雲,你在看哪裡。」
許暮雲連忙抬起頭:「沒看!我什麼都沒看見!水太渾了,看不見!你就當我在放屁吧!」
「那不行,放屁水會冒泡的。」
溫靜丞笑了,故意伸手把水面上的泡沫輕輕撇開,水下的光景一覽無餘。
他靠在浴缸邊緣,眼神曖昧:「沒事,不必害羞,大家都是男人嘛。我的意思是,你想看直接看就好了。你要是好奇,我還可以給你演示一下,什麼叫混血。」
許暮雲雙眼猛地瞪大,舌頭打結:「我我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我不想看了!」
他雙手在水裡慌亂地擺了擺,濺起一片小水花。
溫靜丞也把他面前的泡沫撇開,低頭看了一眼,真誠的讚賞:「你也很厲害啊。」
他不等許暮雲反應,直接往水裡去。
許暮雲嚇一跳,低頭看著水裡,按住他的肩膀想推開,急得說:「你幹什麼!快放開!溫總!別開玩笑了!」
他喝的酒被這一下嚇醒了大半,但身體卻完全不配合他的理智,背叛得徹徹底底。
溫靜丞撩了下臉上的泡沫。
他湊近許暮雲,哄著:「沒開玩笑,你看,你不是也很享受嗎?沒事的,暮雲,享受就好。」
許暮雲哪有過這種體驗,臉紅得發燙,心跳快得要爆炸。
他看著面前這張帥臉,綠眼睛溫柔得像一汪春水,高挺的鼻樑上還掛著泡沫。
他連掙扎都忘了,僵在水裡,大腦一片空白。
溫靜丞見他不動了,膽子更大了一點,偏頭在他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暮雲……」
許暮雲覺得自己要窒息了。
心臟砰砰砰跳得劇烈,呼吸一滯。
他轉過頭看著溫靜丞,不由自主地看向嘴唇上,飽滿的、紅潤的,剛才還親過他的臉,剛才還……
他喉結滾了一下,鬼迷心竅地湊過去。
兩個人的嘴唇只差一厘米的時候,他停住了。
不行不行,都是男的怎麼可以,你的網戀女友怎麼辦,你爸還指望你傳宗接代。
可身體熱得像著了火,他閉上眼,睫毛抖動著:「別……別這樣,不可以這樣。」
溫靜丞看著他在自己眼前停住,明明只差一點點就吻上來了,卻硬生生剎住了車。
這雙平時清澈乾淨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水霧,裡面全是掙扎和渴望。
他心裡像被人猛地揉了一把。
手臂在水下更用力了些,他直接吻上去,堵住了那張還在說「別這樣」的嘴。
「唔!」許暮雲兩隻手本能地推他的胸口,被溫靜丞另一隻手扣住後腦,溫柔但堅定地把他按向自己。
親吻嘴唇,再到深吻,纏綿輾轉,終於嘗到了渴望已久的東西。
許暮雲掙扎了兩下,手指從推他的胸口變成了抓他的肩膀,又變成了摟他的脖子,眼睛緊緊閉著,不敢睜開,呼吸急促。
溫靜丞覺得自己的心臟從來沒有跳得這麼快過,他在國外待了這麼多年,從來不知道一個吻能讓自己失控成這樣。
他鬆開許暮雲的嘴唇:「暮雲呼吸,別憋著。」
許暮雲這才發現自己全程都屏著氣,猛地喘了一大口,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睜開眼,對上溫靜丞的綠眼睛,腦子裡一片空白:「你……你親我。」
溫靜丞用拇指輕輕蹭過他嘴角,綠眼睛裡笑意滿滿:「嗯,親了,感覺怎麼樣?」
許暮雲看著他,想說不好,可覺得說不好是騙人。
他低頭,看著浴缸里的泡沫:「還……還行。」
蘇皓佑睡到半夜突然醒了。
他做了個夢,夢見他看見許暮雲被溫靜丞扛在肩上往一輛黑色商務車走,許暮雲還在揮手跟他說拜拜。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心想壞了,剛才在餐廳門口光顧著被路煥逸拽走,都沒找到許暮雲。
那傢伙喝了兩杯紅酒就靠在椅子上不省人事,旁邊就坐著溫靜丞。
溫靜丞嘴上說要追許暮雲,今晚這麼好的機會,他能放過?
他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手機,翻到許暮雲的號碼撥過去。
嘟了好幾聲,沒人接。
他又撥了一次,還是沒人接。
路煥逸被他翻身拿手機的動作吵醒,皺著眉往他懷裡蹭了蹭,聲音困得不行:「幹什麼?大半夜打誰電話?還不睡覺,明天又遲到了。」
蘇皓佑眉頭微微皺著:「我怕許暮雲喝醉了被溫靜丞占便宜。
剛才散場的時候就沒找到他,溫靜丞也不見了,兩人肯定在一起。
溫靜丞那個段位,許暮雲這種小白兔落他手裡,骨頭都不帶剩的。」
路煥逸閉著眼,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了一聲:「你說什麼?許暮雲和溫靜丞?他倆?什麼時候的事?」
蘇皓佑低頭看他:「我沒來得及告訴你。
溫靜丞在追許暮雲,許暮雲跟我說了,他還說自己網戀了個女生,我懷疑那個女生就是溫靜丞假扮的。
這人為了追人連性別都改簡直是喪盡天良。」
路煥逸伸手把他的手機從手裡抽走,放在自己這邊的床頭柜上,把他拽回被窩裡,一條腿搭在他腰上,把他壓得動不了:「行了,睡覺。他都多大了,二十四了,還要你給他當爹。
要是兩人睡了就睡了,管你什麼事。溫靜丞雖然心眼多了點,但人不壞,不會欺負他,你操什麼心。」
他把臉往蘇皓佑胸口一埋,越來越迷糊,「你那個朋友……看著是小白兔,其實就是長了張小白兔的臉,骨子裡沒準是大灰狼,別小看寫代碼的,誰睡誰還不一定呢,你不就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