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煥逸甩開他的手,生氣地說:「算什麼算?大不了公開,我不能讓你背這種罵名!
罵我被拍也好,罵你被人包養也好,我一個字都聽不下去。
我現在就要告訴所有人,你是我男朋友!
蘇皓佑是我男朋友!」
溫靜丞扶額,許暮雲在旁邊瞪大了眼睛。
路煥逸走到主位,拿起話筒,面對滿堂賓客和還沒有完全收起來的手機鏡頭。
他靜默一下,開口宣布:「你們都給我聽好了。蘇皓佑是我路煥逸的男朋友!
不是什麼包養關係,是正當戀愛。
視頻里拍到的所有畫面,都是我們在談戀愛,有問題嗎?」
宴會廳安靜了。
蘇皓佑站看著路煥逸,心口怦怦跳,酸酸的澀澀的。
他以為路煥逸會先穩住場面,會先讓公關發聲明撤熱搜,會等事情平息了再私下跟他商量對策。
他沒想到路煥逸直接拿起話筒站在幾百號人面前說了。
他說蘇皓佑是我男朋友,不是什麼包養關係,是正當戀愛。
活了二十四年,被罵過沒爸的孩子,被罵過窮鬼,被罵過酒吧賣笑的下三濫,從來沒有人站在他面前替他擋過這些刀子。
路煥逸是第一個。
在這一刻,他終於等到了路煥逸感情的正面回應。
溫靜丞第一個抬手開始拍手,清掌聲在安靜的大廳里迴響著「啪啪啪!」
「好!」
許暮雲跟著拍起來,眼眶紅了:「好好!!」
錢正明站在角落裡,臉上的表情像是剛接受了晴天霹靂的衝擊。
他也跟著拍起手來,連聲說:「好好好!!!」
周圍開始跟著漸漸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有些人是真心,有些人是隨大流,還有人沒反應過來只跟著拍了兩下。
不管怎樣,掌聲確實在宴會廳里蔓延開來了。
蘇皓佑的眼眶瞬間濕潤了。
他沒想到自己淚點這麼低。
現在站在幾百雙眼睛前面,被路煥逸握著手,他覺得鼻子酸得快要忍不住了。
他伸手緊緊抱住路煥逸,哽咽起來:「路煥逸,謝謝你。真的,有你真好。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從來沒人對我這麼好過。」
路煥逸被他抱得生疼,抬手扣住他的後腦,手也緊緊抱了回去。
他偏頭在他耳邊低聲說,「謝我?好啊,我等著,這回你得好好謝謝我,不過現在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他鬆開懷抱,拉著蘇皓佑的手大步走到舞台中央,聚光燈追著他們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無名指上那枚素戒,輕輕拔下來,拉起蘇皓佑的手,套在他的無名指上。
戒指微微有點緊,不過還是穩穩地戴進去了。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就知道吧。
今天是我的生日,不是我的婚禮,所以各位還是把注意力放在正事上。
現在我要和我男朋友蘇皓佑一起吹蠟燭了。」
他朝旁邊使了個眼色,孟衍舟立刻推著巨大的三層蛋糕出來,蠟燭已經點燃。
蘇皓佑低頭看著無名指上這枚素戒,這個被很多人猜測的戒指,現在戴在他手上了。
許暮雲在台下舉著手機,把這一刻拍了下來,伸手抹去眼角的淚花。
溫靜丞站在他旁邊,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我們也會有的。」
許暮雲愣了一下,扭頭看他,眨眨眼問:「我們也會有?有什麼?」
溫靜丞含笑看著他這雙懵懵的眼睛,溫柔一笑回答:「當然是婚禮。」
許暮雲的臉一下紅了:「啊?婚禮?你在做什麼白日夢啊,這怎麼可能!」
溫靜丞伸手把他往自己身邊拉了拉,手緊緊握住,認真的說:「我說有就有。」
角落裡,紀晏寧臉上的陰沉越來越重。
他看著台上那對手牽手吹蠟燭的兩個人,聽著周圍稀稀落落但確實在響的掌聲,心裡酸又涼。
他轉頭看了一眼人群中他父親的方向。
他父親也正看著他,臉色陰沉,微微點了點頭。
父子倆隔著人群交換了一個只有他們自己懂的眼神。
蛋糕分到各個桌上,賓客們端著瓷盤,氣氛剛緩和了一點,幾個董事會成員突然端著香檳杯走到舞台前站定。
為首的是一個頭髮花白但眼神銳利的男人,紀晏寧的父親,紀遠川。
他身後跟著幾個同樣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個個表情嚴肅。
紀遠川看著路煥逸,有一種長輩對晚輩的強硬:「路總,今天的事,你不覺得需要給董事會一個交代嗎?
你是世宇集團的CEO,集團不是只有路氏。
你個人的行為直接影響整個集團的股價和聲譽。
剛才熱搜一出,公關部還沒動作,股市已經有人在拋了。
你公開承認跟自己的男員工談戀愛,還是那種出身……
一個在酒吧跳過艷舞的實習生。
傳出去,讓合作夥伴怎麼看,讓其他投資人怎麼看,讓外界怎麼看待世宇集團的管理層。
這件事你必須給董事會一個交代!」
路煥逸把蘇皓佑往自己身後拉去,擋在他前面,面對紀遠川盛氣凌人的臉。
「紀叔,我叫你一聲叔,是看在你跟我爸共事多年的份上。
但你要搞清楚一件事,世宇集團姓路,不姓紀。
路氏占集團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董事會其他成員加起來也沒有一票否決權。
我個人的私生活,還輪不到董事會來指手畫腳。
至於股價,我在公開之前已經讓孟秘書通知券商做好對沖準備,市值波動在可控範圍內。
還有,你說蘇皓佑出身不好,他靠自己的本事考了雙證,靠自己的實力進了路氏安全組,他的項目能力在座的安全組同事都可以作證。
英雄不問出處,您當年不也是從銷售員一步步爬上來的嗎?」
紀遠川臉色從盛氣凌人到面紅耳赤,想反駁卻一時找不到話頭,只能指著路煥逸說:「你你你……」
一個清亮的女聲從人群里傳過來,張揚潑辣:「老紀,你你你什麼呢?他爸走了才半年,你們這幫老傢伙就按捺不住了是吧?」
周婉清從人群中走出來,高跟鞋踩著,保養得很好的臉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輕蔑。
她走到紀遠川面前站定,抬手理了理自己耳邊的碎發:「我兒子私生活怎麼樣,輪得到你們來管?
世宇集團的股權結構你比我清楚,路家占絕對控股。
你手裡那點股份,連提案權都夠不上,在這裡指手畫腳,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覺得我兒子找個男朋友會影響股價,那你小女兒上次在賭場輸了三千多萬的事要不要我給媒體發個通稿,看看股價跌不跌。
路家的事輪不到外人操心,董事會也一樣。
吃蛋糕就好好吃,別在這裡找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