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楚點了點頭。
皇后端起茶盞，「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本宮也不想多說那些掃興的話，你入東宮後，受過的委屈不少，如今沈氏已伏法，你腹中的孩子也滿了三個月，往後的日子，該安穩些了。」
雲楚的手落在小腹上。「妾會照顧好孩子的。」
「也要照顧好自己。」皇后看了她一眼，「別只顧著腹中的皇嗣，自己的身子便不當回事。」
雲楚點頭，「都聽娘娘的。」
桂嬤嬤端來一隻小碟。
碟中盛著幾枚去了核的蜜棗，外頭裹著一層薄薄的糖霜。
「這是南邊才送來的，娘娘嘗著不錯，特意給良媛留了一份。」
雲楚拿起一枚，嘗了一口，棗肉軟糯，甜味並不重，似乎與她以前吃到過的蜜棗都不一樣。
皇后問：「吃得慣麼？」
雲楚道：「味道不錯。」
皇后點點頭，「那便帶些回去。」
她吩咐桂嬤嬤裝上兩匣，又從私庫取了四盒官燕、兩支老山參和六匹柔軟的雲綢。
桂嬤嬤正要去傳話，皇后又叫住她。
「把內務府前些日子送來的那套點翠頭面也取來。」
桂嬤嬤應下，很快便帶著兩名宮女回來。
兩人合力將一隻紫檀妝匣放到案上。
匣子分作三層，裡頭整整齊齊地擺著點翠步搖、髮釵、簪花、耳墜與鈿花，共有十二件。
簪首鋪著深淺相間的翠羽，花蕊處嵌著圓潤的南珠。
最中間那支步搖垂著三串細珠，迎著窗邊的日光，泛出一層柔和的光。
皇后道：「本宮如今少戴這樣鮮亮的點翠，一直都收在私庫里，你年紀輕，戴著正合適。」
雲楚忙道：「娘娘今日已經賞了許多。」
「給你便收著。」
「這套頭面太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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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你晉位的日子，貴重些才壓得住喜氣。」
皇后示意桂嬤嬤將妝匣合上。
「收著吧。」
雲楚起身謝恩。
皇后讓她坐下，又問：「今日宣旨時，承淵也在偏殿？」
雲楚道：「殿下從前院趕了回來，陪妾一起聽了旨。」
「本宮就知道他不會缺席。」皇后接過桂嬤嬤遞來的茶，「他掐著日子盼了這麼久，今日只怕比你還要高興。」
雲楚聽出她話里的意思，耳根微微發熱。
皇后喝了口茶，才道：「高興歸高興，有些事還是要有分寸的，不能胡來。」
雲楚端起紅棗水，杯沿才碰到唇邊，便聽見皇后繼續道：「你還懷著孩子，承淵若不知輕重，你只管攔著，不必遷就他。」
雲楚險些嗆住。
她放下杯子，用帕子按了按嘴角。
「娘娘……」
「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皇后神色坦然。
「你懷著孩子，他又年輕，真鬧過了頭，到最後受罪的還是你。」
雲楚的臉越來越熱。
桂嬤嬤站在一旁，目光規規矩矩地落在地上。
皇后問雲楚：「本宮說的這些，你可記下了？」
雲楚的聲音很輕，「記下了。」
皇后把該叮囑的都叮囑過後，便沒再多留人。
雲楚起身行禮，「妾身告退。」
皇后讓桂嬤嬤親自送她出去。
宮女們捧著蜜棗、官燕、人參與雲綢跟在後頭，那套頭面則由青禾親自收著，一併送到車輦旁。
桂嬤嬤扶雲楚坐穩，笑道：「娘娘今日說的話雖直，心裡卻是真的疼良媛，旁人若來謝恩，可沒有今日的這一番叮囑。」
雲楚臉上才退下一些的熱意又浮了起來，「娘娘的好，妾知曉的。」
桂嬤嬤欣慰地點了點頭，「奴婢恭送良媛。」
車輦離開了坤寧宮。
回到偏殿後，雲楚才走進院子裡，便看見蕭承淵坐在廊下。
他換了一件玄色的常服，手邊還放著一盞茶，但裡邊的茶水沒動過多少。
雲楚朝他走去，「殿下怎麼坐在外面？」
蕭承淵起身握住她的手。
「等你。」他摸了摸她的指尖，是溫熱的，「母后留你都說了什麼？」
雲楚看了他一眼，「殿下當真想知道？」
「自然。」
雲楚本來想同他說的，但想了下，還是搖了頭，「沒說什麼，只是問了問孩子，又單獨叮囑了幾句。」
蕭承淵眉梢微動，看向跟在後頭的青禾和阿蟬。
幾人齊齊低下頭。
阿蟬懷裡還抱著食盒，腳步忽然快了許多。
「奴婢先把娘娘賞的東西送進去。」
青禾也跟了上去。
「奴婢去讓小廚房準備晚膳。」
袁嬤嬤朝兩人行了一禮，帶著剩下的宮人退開。
廊下只剩雲楚與蕭承淵。
蕭承淵低頭看她，「母后究竟和你說了什麼？」
雲楚沒說話，但臉上微紅。
「臉紅什麼？」
「外頭熱。」
「今日起了風，並不熱。」
雲楚默默往屋裡走。
蕭承淵笑了下，「好，那孤不問了。」
晚膳很快擺好。
一道清蒸鱸魚，一盅筍尖雞湯，另有蓮藕肉丸與兩碟清炒時蔬。
鱸魚才出鍋，魚皮上澆著熱油，蔥絲與薑絲的香氣一同散開。
蕭承淵夾了一塊魚腹肉，用筷子尖將細刺一根根挑出來，才放進雲楚的碗裡。
「嘗嘗。」
雲楚低頭吃了一口。
魚肉鮮嫩，底下還浸著一點湯汁。
「好吃。」
蕭承淵又夾了一塊。
雲楚忙用筷子擋住他的手，「殿下自己也吃，妾碗裡還有。」
蕭承淵看了一眼她碗中剩下的半塊魚肉，這才把筷子收回去。
青禾盛了一碗雞湯，放到雲楚手邊。
湯里只有嫩筍與幾塊去了皮的雞肉，油星撇得十分乾淨。
雲楚喝了幾口後，覺得自己的胃口好像比先前又更好了些？
這一頓飯吃得很愉快。
等她放下筷子，蕭承淵也吃得差不多了，便問：「飽了？」
「飽了。」
他也放下了筷子。
宮人進來撤膳。
青禾捧著漱口水走到雲楚身邊，蕭承淵卻先一步接了過去。
雲楚看向他。
「殿下要做什麼？」
「伺候你。」
雲楚一怔，耳根悄悄紅了起來。
青禾立刻低下頭，帶著人都退了出去。
房門輕輕合上。
蕭承淵把水遞到雲楚唇邊。
雲楚只好低下頭漱了口。
他又拿起帕子，替她仔細地擦過嘴角。
動作很慢，指腹隔著帕子碰到她的下唇，停在那裡。
雲楚抬眼。
蕭承淵也正看著她。
「殿下不是要吃蜜棗麼？」
「眼下有更甜的。」
他俯身便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