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楚被親得說不出話。
好一會兒,蕭承淵才退開。
「孤嘗著,比蜜棗更甜。」
雲楚喘了口氣,把帕子按到他嘴上。
「殿下還要不要出去走走了?」
「要。」
他說著,又低頭親了她一下。
雲楚立刻捂住嘴。
蕭承淵看著她,眼裡帶了笑,「這麼防著孤做什麼?」
「再不出去,天都要黑了。」
雲楚理了理衣襟,領口原本扣得好好的,眼下不知為何莫名鬆了一顆盤扣。
她低頭系了兩次,都沒能繫上。
蕭承淵伸手過來。
雲楚往後退,「妾自己來。」
「孤只是替你系個衣裳。」
「殿下的話,眼下不大可信。」
「孤何時騙過你?」
雲楚抬眼看他。
蕭承淵輕咳了一聲,替她把盤扣系好,規規矩矩的。
兩人出門時,落日餘暉尚存。
東宮西南角有一處小園子,離偏殿不遠。
園中種了兩排海棠樹,幾株桂樹,沿著水邊還有一大片的鳶尾。
前些日子花期剛過,枝頭的花所剩不多。
蕭承淵牽著雲楚,慢慢往園子裡走。
青禾和張德海遠遠跟在後頭。
晚風一陣陣吹過,帶來水邊的潮濕氣息。
有兩隻白鵝從蘆葦後游出來,一前一後的,挨得很近。
雲楚停下看了一會兒。
「殿下,這裡怎麼還養了白鵝?」
「這是去年南邊進貢的。」
「進貢兩隻鵝?」
「這不是普通的鵝,原先有八隻,現在就剩下這兩隻了。」
「剩下的六隻呢?」
蕭承淵輕咳了一聲,「被父皇送去了御膳房。」
雲楚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到底沒忍住,還是笑出了聲。
那兩隻白鵝聽見動靜,伸長脖子朝岸上看,又撲騰著翅膀往遠處游。
「它們怕人?」
「可能……怕的是御膳房吧。」
雲楚又笑了。
兩人繼續往前走。
路過一片花牆,前頭搭著一座臨水的木橋。
橋面不寬,欄杆上爬滿了藤蔓,新葉被夕陽照得透亮。
蕭承淵先邁上橋,又回身朝她伸手。
「慢些。」
雲楚把手放進他的大手中。
木橋被兩人的腳步踩得發出輕微的聲響。
走到橋中央時,雲楚停了下來。
從這裡正好能看見落日。
蕭承淵站到她身後,把人圈進懷裡。
雲楚往後靠了靠,「夕陽真美。」
「嗯。」
「殿下看見了麼?」
「看見了。」
她回過頭,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他壓根就沒在看夕陽。
雲楚抬手碰了碰他的下巴,「殿下分明就是在敷衍妾。」
「孤看見了。」
「看見什麼了?」
蕭承淵低頭吻了吻她的指尖。
「孤的良媛。」
雲楚的指尖微顫。
「往後,孤會給你更好的。」
雲楚看向水面,沒有接這句話。
蕭承淵也沒再往下說,只從後面握住她的手,與她一同護在小腹前。
風從他們身旁吹過。
遠處,張德海攔住了想上前添披風的青禾,朝她擺了擺手。
青禾看了橋上的兩人一眼,默默把披風搭回臂彎。
暮色漸濃,園裡的宮燈一盞盞亮起。
蕭承淵這才帶著雲楚往回走。
回到偏殿時,阿蟬已經讓人備好了熱水。
雲楚才在軟榻上坐下,蕭承淵便吩咐張德海,「去找幾本孩童愛聽的故事書來。」
張德海愣了下,「多大的孩子?」
蕭承淵看向雲楚的肚子。
張德海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忙低下頭,「奴才明白了。」
雲楚笑道:「他明白什麼了?」
「去拿了便知道。」
沒多久,張德海便抱著七八本書回來了。
有幼學啟蒙,有民間傳下來的孩童小故事,還有兩冊配了圖的童謠,甚至還有一本《千字文》。
雲楚隨手拿起那本《千字文》,「這是,要念給孩子聽的?」
蕭承淵看向張德海。
張德海站在門邊,頭皮一緊,「奴才想著,小殿下或是小郡主聰慧,早些聽也好。」
「退下吧。」
「是。」
張德海走得飛快。
蕭承淵從那堆書里挑了一本畫著狸奴的故事冊。
雲楚倚在軟枕上,看著他翻了兩頁。
「殿下真要念?」
「已經三個月了,應該能聽懂一些了。」
「三個月如何能聽得懂?」
「孤的孩子肯定能聽得懂。」
雲楚笑了,沒和他爭。
蕭承淵把軟榻上的小几移開,在雲楚身邊坐下,又抬起她的腿放到自己膝上。
「躺好。」
雲楚依言躺下,腦袋枕著軟枕,身上蓋了一張薄毯。
蕭承淵把手放在她小腹上,低聲道:「聽著,孤只念一遍。」
雲楚側過臉,肩膀輕抖了下。
「不許笑。」
「妾沒有笑。」
蕭承淵瞥了她一眼,翻開冊子的第一頁。
那故事寫的是一隻貪吃的小狸奴,趁主人不注意,偷了灶上的魚,被追得滿院子亂跑,最後叼著魚躲進柴房裡,又不小心撞翻了主人新買的酒罈。
故事本來有趣。
可從蕭承淵口中念出來,字字平穩,連狸奴打翻酒罈時都帶著幾分朝堂議事般的嚴肅。
雲楚剛開始還能忍。
等他念到主人抓住狸奴,狸奴四腳朝天裝死時,她笑出了聲。
蕭承淵合上書,「很好笑?」
「是故事寫得好笑。」
「孤念得不好?」
「好。」雲楚趕緊道,「殿下念得極好。」
蕭承淵放下手中的書,「孤明日再給他念一本。」
雲楚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模樣,又笑了起來。
蕭承淵也沒惱,「今日就先念到這吧。」
天色漸漸暗了。
蕭承淵俯身將雲楚抱了起來。
「該沐浴了。」
雲楚低呼一聲,連忙摟住他的脖子。
浴房裡,水汽氤氳。
屏風後已經備好了熱水,水面飄浮著幾片鮮艷的花瓣,旁邊的銅架上搭著乾淨的寢衣。
蕭承淵把雲楚放下,卻沒出去。
他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貼著她耳後聲音低啞地喚了聲:「楚楚。」
雲楚瞬間耳根發燙,身體也跟著熱了起來。
「放心,孤不會亂來的。」
一炷香後,雲楚便知道這句話信不得。
浴桶里的水從邊沿晃出去,在地上積了一小片。
她背靠著蕭承淵,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肩頭,身前還橫著他的一條手臂。
「殿下明明說過不會亂來的……」
「孤還沒做什麼。」
「那殿下的手放在哪裡?」
蕭承淵低頭吻她的肩。
雲楚瑟縮了一下,按住水下那隻仍不安分的手。
「癢。」
「哪裡癢?」
「殿下明知故問。」
他沿著她頸側細細吻過去,濕熱的唇落到耳後,停了許久。
雲楚抓住浴桶邊沿,手指漸漸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