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慈寧宮來了口諭。
太后召雲楚過去說話。
雲楚換了身衣裳,帶著青禾和阿蟬出門。
車輦才到東宮門前,守門的內侍便先一步撤開門檻,又讓人用軟布墊住輦腳。
一路經過兩處宮門,查驗腰牌的內侍都沒有讓她久候。
到了慈寧宮外,許嬤嬤已經在台階下等著。
「良媛可算來了。」
她親自扶住雲楚,「太后娘娘一早便念著您,還特地讓膳房備了幾樣清淡的茶點。」
雲楚道:「勞太后娘娘惦念了。」
走進正殿,雲楚才要屈膝,太后便抬了手。
「免禮。」
許嬤嬤扶著她站直。
太后又指向身邊早已鋪好軟墊的椅子。
「坐到哀家這邊來。」
雲楚依言坐下。
宮女送來了溫熱的桂圓紅棗水。
案上擺著四樣點心,都是清淡軟和的,連盛果子的瓷碟里也沒放什麼寒涼之物。
太后先看了看她的氣色,才道:「才接手中饋,可還忙得過來?」
「回太后娘娘,妾忙得過來,也沒累著。」
「這就對了。」太后道,「中饋要管,身子也要顧,你腹中這個若累著了,哀家就該罰那些沒眼色的奴才了。」
雲楚彎了彎唇,「請太后娘娘放心,孩子一切安好。」
太后這才放心下來。
「你如今晉了良媛,身邊的人多了,規矩與從前也不同,哀家今日叫你來,是有幾樣事想要親自交代。」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哀家替你挑了兩個嬤嬤,一個懂婦人生產,一個會照顧新生的孩子,都是哀家身邊用過多年的人,眼下先不必去東宮,等你滿了六個月,再讓她們過去。」
雲楚剛要開口,太后便道:「不許推辭。」
接著,太后又道:「太醫院那邊,照舊讓周太醫給你請平安脈。若他休沐,便由鄭院判過去。往後若要用藥,直接從太醫院取,不經旁人的手。」
「還有,往後宮裡再有宴席,你想去便去,若身子不適,只管告假,誰若敢拿禮數壓你,讓她來慈寧宮同哀家說。」
太后這話說得平常,但沒人敢只當成一句閒話。
雲楚握住手中的杯盞,「太后待妾這樣好,妾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了。」
太后笑道:「你只管照顧好自己和孩子,哀家便安心了。」
「男孩女孩都好,若是男孩,哀家以後親自替他挑啟蒙先生,若是女孩,哀家這裡有的是珠寶首飾,往後都留給她。」
雲楚忙推辭。
太后擺了擺手,「你啊,就是太拘謹了。」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內侍的通稟聲。
是皇帝才分下來的兩筐櫻桃送到了。
太后當即讓人拿出一筐,送去東宮偏殿,又特意叮囑先讓太醫看過一遍。
雲楚起身謝過後,才重新坐下。
之後,她在慈寧宮又坐了小半個時辰,才起身告退。
回到偏殿時,那筐櫻桃已經送到了。
周太醫驗過一遍後,只叮囑了一句不可貪多。
阿蟬讓人把櫻桃搬進小廚房,挑出了一碟品相最好的,用清水仔細洗過三遍後才送到雲楚面前。
櫻桃顆顆圓潤飽滿,紅得透亮,上邊還沾著晶瑩的水珠,看著就十分可口。
雲楚拿起一顆,咬開薄薄的果皮。
酸甜的汁水瞬間在舌尖散開,果肉又軟又嫩又香甜。
她連著吃了好幾顆。
阿蟬笑著問道:「主子覺得可好?」
「嗯。」雲楚挑了顆顏色更深的,放入口中後道:「這個還要甜些。」
青禾把一盞溫水放到她手邊,「周太醫方才交代了,櫻桃雖好,也不能一次吃得太多。」
「我只再吃幾顆。」
雲楚說完,手邊很快又多了三顆果核。
這批櫻桃是才送進宮的貢果,熟得正好,幾乎沒有酸澀的。
她每吃完一顆,便覺得下一顆顏色更紅。
等青禾收走空碟時,雲楚才發現旁邊盛果核的小碟已經堆起了一小層。
青禾看了看堆起的果核,又看了看她。
「主子方才還說,只吃幾顆。」
雲楚端起溫水,慢慢喝了一口。
「是阿蟬裝得少。」
阿蟬睜大了眼睛,「奴婢明明裝了滿滿一碟呢。」
雲楚朝她看去。
阿蟬立刻改口:「是,是奴婢裝少了。」
青禾忍著笑,把剩下的櫻桃都端遠了些。
「晚膳前不能再吃了。」
雲楚答應得很好。
可過了半個時辰,她看完兩頁帳冊,又讓阿蟬去取了一碟。
再然後,就是一碟又一碟。
到了晚膳時,雲楚果然沒什麼胃口。
什麼都只吃了兩口便放下筷子。
袁嬤嬤問:「可是今日的菜不合口?」
雲楚輕咳了一聲,「午後用了些點心,還不餓。」
青禾在一旁輕聲道:「主子下午吃了不少櫻桃。」
袁嬤嬤一問才知道,吃得還真不少。
她忙讓人撤了大魚大肉,上了一碗有助於消化的湯。
「今日便罷了,主子明日最多只能吃十顆。」
雲楚看著那碗清淡的湯,到底沒有反駁。
晚膳後,她在院中走了幾圈消食。
肚子並沒有難受,只是嘴裡仍留著櫻桃的酸甜味。
蕭承淵回來後,吻她時,動作頓了一下。
雲楚抬眼看他,「怎麼了?」
蕭承淵沒有回答,又吻了下來。
這回親得更深入了些。
雲楚的手攥住他的衣衫,呼吸亂了幾分。
片刻後,他才稍稍退開,指腹擦過她濕潤的唇角。
「今日吃了什麼?」
雲楚眼睫動了動,沒說話。
蕭承淵又在她唇上親了一下,低聲道:「滿嘴都是櫻桃味。」
雲楚抿了抿唇。
蕭承淵看著她,「吃了多少?」
雲楚心虛道:「就......幾顆。」
門外守夜的青禾輕咳了一聲。
雲楚立刻朝門外看去。
蕭承淵的眉梢微挑起,「看來,不止幾顆。」
雲楚忙道:「也沒有很多。」
蕭承淵看著她,「多少?」
雲楚笑著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仰頭親了親他。
「殿下不如再嘗嘗看。」
蕭承淵的眸色瞬間暗了幾分。
他扣住她的後頸,再次壓了過去。
唇齒間,果然全是櫻桃的酸甜味。
十分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