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到時候要核驗箱籠，只怕……」
「所以我才要把周氏、柳氏，還有烏蘭和琪格都帶去，人一多，後院便會亂，她顧不過來的。」
林公公低下頭，這樣也好。
蕭承澤走到窗邊，「還有一件事，去查清楚太子是否會帶雲楚去北苑。」
林公公猜測：「眼下雲良媛正懷著身孕，太子殿下多半不會帶她去的。」
蕭承澤回過身，「無論她去不去，出發前都要查清。」
林公公應了聲是。
翌日一早，周太醫便到了偏殿。
蕭承淵問得很直接：「她能不能去北苑？」
周太醫回道：「良媛目前胎象穩固，飲食和睡眠也都好，若想去的話，只要路上慢些，車裡多鋪軟墊，便無大礙。」
雲楚眼裡有了笑。
蕭承淵繼續問：「營帳里冷，條件也沒這裡好，不會影響嗎？」
周太醫道：「多備炭盆和厚褥，帳中再留一道通風的縫隙即可。」
蕭承淵又問：「可圍場十分吵鬧。」
周太醫道：「良媛可以留在女眷營地，不進獵場。」
蕭承淵眉心擰起，「若夜裡不適？」
「微臣也在隨駕名冊上，可以隨叫隨到。」
蕭承淵這才點了頭，看向雲楚，「不過，路上若有任何不妥，立刻回京。」
雲楚應下。
之後，蕭承淵便去了坤寧宮。
皇后正在看秋獵儀注，桌上還攤著幾張北苑的營地圖。
聽完他的話，她沒有立即答應。
「雲楚如今懷孕快五個月了吧？」
「四個多月。」
皇后看著他，「北苑夜裡已經冷得要燒炭，對孕婦來說條件未免也太惡劣了些，況且，你父皇又把秋獵辦得這樣大，各府女眷都去，若中途有個磕碰……」
蕭承淵抿了抿唇，「可兒臣把她單獨留在東宮更不放心。」
皇后：「......」
蕭承淵繼續道：「兒臣與大半親衛都要隨駕，宮中禁衛也會抽調，她獨自留在偏殿，若出了什麼事，來回傳信都要好幾個時辰。」
皇后合上儀注，「你這是去哪兒都想把她給帶著？」
蕭承淵沒有辯解。
皇后揉了下眉心，問：「周太醫怎麼說？」
蕭承淵道：「周太醫說她的胎象安穩，可以出行，到時候他也會隨駕，有什麼問題可以找他。」
皇后道：「到了北苑，你還要做不少事，哪裡能一直守著她？」
蕭承淵垂眸，「兒臣知道。」
皇后翻了兩頁儀注，仍拿不定主意。
雲楚懷的可是頭一個皇孫，太子說得也沒錯，無論是帶去還是留下都會有風險。
「本宮一時也定不下，你皇祖母這次也要去，她最清楚北苑的情形，不如你去問一問。」
蕭承淵點頭，沒過多久便去了慈寧宮。
太后正在吩咐人收拾隨行要帶的東西，看到他來，還覺得有些奇怪，「怎麼這個時辰過來，是秋獵的差事出了什麼問題？」
「差事沒有什麼問題，孫兒過來，是想問您我想帶雲楚一同去北苑的事，妥不妥？」
太后一怔，「她也想去？問過太醫嗎？太醫怎麼說？」
蕭承淵道：「周太醫說可以去。」
太后大手一揮：「那便一起去。」
蕭承淵抬眸，有些驚訝。
太后笑了，「你是不是去問過你母后，她沒敢應，讓你來問哀家的？」
蕭承淵道：「母后是擔心萬一有個閃失。」
「她擔心得沒錯，不過雲楚胎象穩，太醫又同行，一路坐車，總比哀家這把老骨頭輕省，哀家都能去，她怎麼去不得？」
許嬤嬤笑道：「娘娘的身子硬朗著呢。」
太后道：「北苑每年都要查過數遍，聖駕出行，禁衛先去封山清場，營地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女眷營地又在圍場外頭，不靠近跑馬的地方。只要她不亂走，出不了事的。」
「孫兒也會讓人守著她。」
「也別守得太過，她在東宮養了幾個月，難得想出去透氣，等到了北苑，讓她看看山，看看秋色。總把人圈在一處，好好的人也會悶壞的。」
蕭承淵應了聲。
太后又道：「哀家的營帳旁邊還空著一處，讓內務府安排給她，你去前頭忙時，她也能來陪哀家說話。」
有了這一份保障後，蕭承淵的心裡踏實多了。
他起身行禮，「多謝皇祖母。」
消息送回坤寧宮後，皇后也沒再反對。
她讓桂嬤嬤去內務府傳話，在太后營帳旁另扎一頂厚實些的帳子，地上多鋪一層氈毯，炭盆、熱水和小灶都單獨預備。
蕭承淵回到東宮時，偏殿裡已經擺滿箱子。
阿蟬正蹲在地上數手爐。
青禾帶著針線房的人改披風，袁嬤嬤坐在桌邊列單子。
雲楚手裡拿著兩頂帷帽，正比較著哪一頂更能擋風。
聽見他進門，幾個人同時抬起頭。
雲楚問：「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怎麼說？」
蕭承淵拿過她手裡的帷帽，「皇祖母說，讓你一起去北苑。」
阿蟬高興得險些摔了手爐。
雲楚笑了起來，「皇后娘娘也答應了？」
「答應了。」
「那妾當真能去了？」
「能去。」
蕭承淵掃了一眼滿地箱籠，「孤才出去一個多時辰，你們已經收拾了這麼多？」
阿蟬小聲道：「只是先找出來，還沒裝箱。」
蕭承淵拿起單子看了一眼。
厚衣、披風、軟鞋、手爐、湯婆子、藥材和點心，一項項都羅列得清清楚楚。
他又添了兩樣，「車裡放一張矮榻，再備兩床薄被。」
張德海記下。
「挑性子最穩的四匹馬，車輪和車軸今晚拆開查一遍，出發當日再查一遍，另外，護送親衛從孤身邊撥八個人，沿途不許離開。」
既然已經確定要去，那就要把一切都準備周全。
雲楚低著頭笑了。
這時，腹中的孩子恰好動了一下。
她連忙握住蕭承淵的手，放到小腹上微微鼓起的地方。
很快，孩子又輕輕頂了一回。
蕭承淵也輕碰了下回應它，「去了北苑，可要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