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那也不能破罐破摔啊！

  萬壽節的前一天晚上，林糯趴在龍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第一次給人過生日，難免有點激動，也有點不好意思，他在心裡反覆推敲每一個步驟，結果越想越清醒，越清醒越覺得還有地方沒準備好。

  蕭景棲躺在他旁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林糯以為他睡著了，他小聲嘟囔了一句：

  「面上要荷包蛋還是煎蛋呢？」

  這時蕭景棲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過來，低沉而清醒，還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什麼蛋都不許半夜起來做，睡覺。」

  林糯聞言，立刻把被子往臉上拉了拉，不說話了，可安分了大概三秒，他又一個翻身轉過來，伸手戳了戳蕭景棲的肩膀，小聲叫他：

  「陛下，你睡著了沒有。」

  蕭景棲沒有睜眼，只是搭在他腰上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示意自己在聽。

  林糯挪過去，腦袋靠在他肩窩裡，小聲問：「明天宮宴，我的座位在哪裡呀。」

  蕭景棲睜開眼，側頭看他，燭火已經熄了，只有月光從窗欞里透進來，在林糯臉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銀光。

  小太監仰著臉，碎發蹭著他的下巴，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困意和一絲認真，他說：

  「按規矩，從三品司天監的席位在文官中段，跟國師挨著，你的位置就在林昭旁邊，但朕讓人把林昭的座位往朕這邊挪了挪，順便把你的也挪了，就在朕旁邊。」

  林糯：「…………。」

  林昭是國師，正一品，而他是從三品，按理至少隔了三排，但蕭景棲說：就在朕身邊，那就是把從三品的席位挪到了僅次於帝位的位置，比所有一品大員都更近。

  林糯趴在他胸口，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小聲問：

  「這樣不合規矩吧，言官會不會參我。」

  蕭景棲說：「你的聖旨是朕寫的，五彩祥雲仙鶴來朝，你是天降的福星，朕坐在這裡，你就該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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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至於言官，他們不敢。」

  林糯：「…………。」

  林糯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眼睛瞪得溜圓，月光從窗欞里漏進來，正好落在他那張寫滿了「你是不是瘋了」的臉上。

  他撐起半個身子，伸手戳著蕭景棲的胸口，

  「你一個皇帝，把一個從三品的福星座位挪到你旁邊，那可是一品大員都要往後靠的位置，蕭景棲你真不怕後人說你是昏君嗎？」

  蕭景棲仰面躺著，他把林糯又按回自己的懷裡，他說：

  「那你不怕後人說你是佞臣嗎？」

  林糯趴在他胸口，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小聲的說：

  「那不一樣，我是太監，你是皇上，後人罵我佞臣，頂多說我禍國殃民，狐假虎威，反正太監在史書里本來就沒什麼好名聲，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

  可你不一樣，你是皇帝，你以後是要進史書的，史書里每一句話都會被後人拿來琢磨，他們會說這個皇帝哪裡做得好，哪裡做得不好，要是做的不好，會有好多人罵你。」

  蕭景棲使勁揉了揉他的頭，「沒關係，現在就已經有很多人罵朕了。」

  他謀權奪位，殺父殺兄，把太后囚於冷宮，這幾件事兒隨便拿出來一個，都會不斷被後人提起，所以林糯的事，倒顯的不重要了

  林糯說：「那也不能破罐破摔啊！」

  蕭景棲抬起眼，平靜地注視著林糯，他說：

  「可是林糯，朕背了這麼多年罵名，都是因為殺人背的，只有這一次，是因為留人，朕想讓你留在朕身邊，所以昏君這兩個字，朕擔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