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燼停在三步外，看都沒看那黑洞洞的槍口。
她雙手環胸，語氣隨意：「二十顆。這就是能讓菲爾溫勉強維持在S級的藥量？」
阿登愣住，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脫口而出：「你放什麼屁！這藥明明是要給你……」
話音戛然而止。
阿登不是真傻，話一出口，他自己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二十顆的量，用來陷害一個人，確實太多了。
姜梨燼聽到這話，徹底明白過來。合著阿登壓根就不知道菲爾溫的底細，完全被當成了提款機和替死鬼。
她忍不住笑出聲： 「你對她可真夠大方的。掏空家底來買藥，連她根本不是S級這種事都不知道？」
「閉嘴！」阿登惱羞成怒，精神力開始亂竄，「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提——」
話沒說完，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
提尼亞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藍眼睛裡翻滾著暴戾，3S級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砸向阿登。
阿登連哼都沒哼一聲，雙膝重重砸在石板路上，骨頭髮出清脆的斷裂聲。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氣，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不僅是他，巷子裡的四個壯漢保鏢也扛不住這無差別的攻擊，接二連三地跪倒在地，臉色慘白，汗水浸透了花襯衫。
提尼亞連看都沒看自己的人一眼，邁步走向阿登，踩上他的脊背，碾了碾。
「呃……」阿登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
只有姜梨燼紋絲不動，挑了挑眉，看著倒下一地的保鏢。
殺敵三千，自損八百。這位少爺瘋起來，連自己人都一塊兒收拾。
「提尼亞。」姜梨燼淡淡出聲。
提尼亞動作一頓，轉頭看她，眼底的暴戾收斂了些：「姐姐，這種垃圾直接處理掉最省事。」
「把東西拿出來。」姜梨燼沒理會他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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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尼亞撇了撇嘴，聽話地彎腰，從阿登懷裡摸出那兩個瓶子，在自己身上蹭了蹭，才遞過去。
姜梨燼接過透明那瓶毒藥，塞進自己口袋。
接著，她拿起剩下那瓶裝著二十顆特效藥的瓶子。在阿登絕望的注視下，她擰開蓋子，倒出十顆圓潤的藥丸。
藥丸滾落在骯髒的地面上，姜梨燼抬起腳，用鞋尖將它們碾成粉末。
碾完一半，姜梨燼把剩下裝著十顆藥丸的瓶子，像扔垃圾一樣，隨手扔在阿登的臉旁。
「既然你這麼相信你的女神，把這瓶藥帶回去。」姜梨燼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人，「親眼看看，她到底是拿來對付我，還是餵進她自己嘴裡。」
說完，她轉身往巷外走。
提尼亞挪開腳，威壓驟然撤去。地上的保鏢們如蒙大赦，大口喘息著。阿登更是像一條離水的魚，渾身抽搐著癱在地上。
提尼亞快步跟上姜梨燼，語氣又恢復了那股黏糊勁：「姐姐就這麼放他走？」
她偏頭看提尼亞，輕笑了一聲：「看狗咬狗，不比你弄髒鞋子好？」
提尼亞眼睛亮了亮，湊過去要牽她的手：「姐姐真聰明。」
【什麼狗咬狗啊，宿主？】小一疑惑地問。
【阿登是個窮光蛋，還背著案底。】姜梨燼走在陽光下，步子邁得很穩。
【菲爾溫那種人，絕對不可能跟一個沒有利用價值的廢物結婚。更何況，菲爾溫家裡那幾個占有欲爆棚的A級獸夫，怎麼可能同意一個有污點的S級進門爭寵？】
【等阿登傾家蕩產把藥送回去，發現自己不僅被騙，連心心念念的S級女神都是個靠嗑藥維持的假貨……】
姜梨燼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鋒芒。
【你說，一個失去一切的亡命之徒，會怎麼做？】
……
小巷子陰影里走出來一個人。
這人戴著一張純黑的半臉面具，遮住了上半張臉，一頭醒目的銀白長發束在腦後，面具孔洞裡，透出一雙毫無溫度的紅瞳。
天闕目送姜梨燼和提尼亞走遠。
他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女人，主腦下發的匹配單上，那個名字和照片早已被他印在腦子裡。
姜梨燼，他和哥哥共同的妻子。
他沒出聲，直到巷子裡徹底安靜下來，地上那幾個保鏢互相攙扶著爬起來溜走，阿登也像條死狗一樣拖著斷腿往外爬，天闕才從陰影里走出來。
那個賣藥給阿登的黑市中間人，也就是這片區域的負責人，正躲在貨櫃後面瑟瑟發抖。剛才提尼亞釋放的3S級威壓，隔著鐵皮都差點把他五臟六腑擠碎。
天闕走到貨櫃前，抬手敲了兩下鐵皮。
中間人連滾帶爬地推開門，看清來人的白髮紅瞳，嚇得直接跪在地上：「大、大人……」
「以後，」天闕開口，嗓音沙啞低沉，「雲瀾集團的提尼亞，還有剛才那個女人，只要出現在這片區域，第一時間上報。」
中間人連連點頭，冷汗直冒。
天闕沒多看他一眼，轉身融入了瓦洛蘭繁華街景背後的暗巷。
瓦洛蘭表面的光鮮亮麗之下，藏著一個龐大的地下世界。
天闕穿過幾條堆滿廢舊高科技零件的暗道，瞳孔虹膜解鎖了三道隱藏門，乘坐一部老舊的升降梯，一路向下。
門開後，眼前的景象與上面那座色彩斑斕的度假星系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刺眼的霓虹燈，沒有全息投影的GG牌，也沒有亂糟糟的攤販。整個地下城井然有序，街道寬闊平整，兩旁的建築全都是中古風格。
最引人注目的，是位於中央的一棟三層建築。
在星際時代，金屬和合成材料是最廉價的建築材料，而真正的天然木材，尤其是能用來蓋房子的硬木，價比黃金。
這棟建築，從承重柱到飛檐，全都是用上等的紫檀木和金絲楠木搭建而成。木材本身並不比高強度合金結實，用它來蓋房子，純粹是為了彰顯主人那深不可測的財力。
這裡，僅僅是「森羅閣」在瓦洛蘭的一個據點，更不用提他們在別的星系的大本營有多麼誇張。
天闕踩著木質樓梯上樓，穿過幾道雕工繁複的鏤空木門，停在最深處的一個房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