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一股沉水香迎面撲來。
房間內部裝潢極盡奢華,卻又透著一股風雅的古韻。牆上掛著幾幅不知真假的水墨畫,角落裡擺著幾個青花瓷盆,裡面種著君子蘭和吊蘭。
房間正中央,甚至造了一個微縮的假山流水景致,水流潺潺,白霧繚繞。
天闕反手關上門,摘下面具扔在一旁的紫檀木桌上。
面具下是一張俊美到不似凡人的臉。
而在假山旁邊的紅木太師椅上,坐著一個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唯一的區別,是那個男人有著一頭墨染的黑髮,以及一雙含笑的綠瞳。
天衍,森羅閣的幕後大老闆,也是天闕的雙胞胎哥哥。
「回來了。」天衍端起茶盞,撇了撇浮茶,喝了一口,「外面挺熱鬧?」
天闕拉開另一把椅子坐下:「見到了。」
「哦?」天衍低低的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好奇,「真有意思。我們費盡心思規划去主星的隱蔽路線,結果獵物自己撞進了網裡。」
「口誤。」天衍單手托著下巴,綠瞳里閃過一絲好奇,「長得怎麼樣?跟資料庫里那張照片比呢?」
「活的,會動。」天闕向後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眼。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昏暗巷子裡的一幕,姜梨燼抬起腳,踩碎那些藥丸。
天衍顯然已經習慣了弟弟這種詭異又精準的說話方式,輕笑了一聲。姜梨燼來瓦洛蘭的情報,森羅閣很早就掌握了。
天闕端起面前的茶水潤了潤嗓子,將巷子裡發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複述了一遍。
「真有意思。」天衍把玩著手裡的茶杯,指腹摩挲杯沿,忍不住輕笑,「咱們這位小妻子,比我想像的要聰明,也更狠。碾碎一半藥,留一半給阿登帶回去……這點可憐的藥量,恐怕是不夠菲爾溫那個瘋女人塞牙縫的。」
森羅閣的情報網遍布星際,菲爾溫這個名字,他印象深刻。
「說起來,那個菲爾溫可是咱們森羅閣的大客戶。」天衍慢條斯理的開口,「別人傾家蕩產買精神力暴增藥劑,要麼是為了搏命,要麼是用來下藥暗算死對頭。只有她,為了維持那個虛假的S級評級,把那要命的玩意兒當糖豆吃。」
這種強行拔高精神力的特效藥,副作用堪稱恐怖。輕則精神海碎裂,重則直接基因崩潰變成怪物。菲爾溫完全是在拿命硬撐一個光鮮亮麗的空殼。
天衍站起身,走到那盆名貴的君子蘭前,修長的手指撥弄了一下嬌嫩的葉片,眼神卻逐漸深邃。
「原本以為主腦匹配給我們的是一朵需要人精心呵護的嬌花,現在看來,是朵能見血的帶刺玫瑰。」
天闕和天衍這次離開大本營,就是為了去主星見一見這位名義上的合法妻子。
因為森羅閣在星際屬於絕對的灰色地帶,見不得光,為了不惹來聯邦軍部和帝國警方,他們行蹤隱蔽,走得極慢。
誰能想到,只是路過瓦洛蘭這個度假星系休整,就得到姜梨燼來瓦洛蘭的情報,又意外撞見了正主。
「想去見見她嗎?」天衍轉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弟弟。
天闕抬眼,輕聲開口:「提尼亞在她身邊。」
「也是。」天衍嘆了口氣,「那個金毛狐狸護食得很。不僅是他,還有那個聯邦軍部的總指揮巴爾,帝國中央醫院的喀戎……咱們這小妻子身邊,可都是些難纏的狠角色啊。」
天衍走回桌邊倒了杯熱茶。
「你說,要是咱們倆現在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走過去,告訴他們,我們也是姜梨燼的合法丈夫,會不會被那三個傢伙聯手扔進太空垃圾站?」
天闕搖搖頭:「打不過。」
「是。不過,咱們森羅閣最不缺的,就是假身份。」天衍笑了笑。
除了森羅閣核心的幾個死士,沒人知道森羅閣的閣主和第一殺手長什麼樣。
「換個乾淨的身份,慢慢靠近她。」天衍開口,「這可是主腦匹配給我們的,最適合的妻子,總不能便宜了別人。」
天闕放下茶杯點頭:「嗯。」
「既然人在瓦洛蘭,總得送點像樣的見面禮。去查查菲爾溫最近的動向,阿登帶著那一半回去之後,菲爾溫肯定按捺不住。咱們在暗處,幫小妻子添把火,燒死那些礙眼的蟲子。」
天闕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面具:「我去安排。」
「順便——」天衍叫住天闕,「跟底下所有堂口打好招呼。姜梨燼在瓦洛蘭期間,森羅閣的所有據點、情報網、軍火庫,對她全部最高權限放行。她要查什麼,直接給;要拿什麼,直接送。把瓦洛蘭這邊的尾巴掃乾淨,別讓雲瀾集團查到森羅閣頭上。」
天衍繼續說:「提尼亞可不是個好糊弄的,別在這個時候惹他不快,壞了我們的計劃。」
天闕點點頭,重新戴上面具,推門隱入了黑暗之中。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假山流水發出的嘩嘩聲。
天衍回到書桌前,拿起那份姜梨燼的檔案。照片上的女人眼神冷漠,好像什麼都不在乎。
他用指腹蹭了蹭全息投影的邊緣。
「真想……早點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