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燼放下光腦。今天信息量太大,從藍星的絕密檔案到帝國聯邦兩頭下注,腦子轉了一整天,現在只想泡個熱水澡,什麼都不想。
衣服剛脫了一半,門被敲響了。
她現在已經可以通過敲門的聲音來判斷敲她門的是誰了。
是喀戎。
姜梨燼把外套重新套上,拉開門。果然是喀戎,換了一身居家的深灰色針織衫,手裡拿著一塊薄薄的數據板。
「有事?」
「三天後去皇宮,有些禮儀上的細節需要提前和你對一下。」喀戎晃了晃手裡的數據板,「方便嗎?」
兩人在臥室外側的小客廳坐下,喀戎把數據板放在茶几上,還沒點開,門又響了。
咚咚咚,又急又密,中間還夾了一聲悶悶的「姐姐——」。
姜梨燼閉了閉眼。
她走過去開門,提尼亞杵在門口,懷裡抱著自己的枕頭,一隻金色的小狐狸站在他肩膀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幹嘛?」姜梨燼語氣不善,但是手還是不自覺的伸向了他肩上的小狐狸。
「來陪你睡。」提尼亞說得很自然,眼睛往她身後一瞟,瞄見了沙發上的喀戎。
金毛狐狸的眼神暗了一瞬,但臉上的笑容卻更燦爛了。
「誰讓你來的?」
「我自己。」提尼亞抱緊枕頭,「好久沒跟姐姐貼貼了,我今天躍遷了四次,累死了。」
姜梨燼正準備把人捻回去,走廊那頭又傳來腳步聲。
天衍和天闕並排走過來。
原本還在姜梨燼面前瘋狂搖尾巴、試圖用腦袋去蹭她手心的金狐狸,在察覺到那對雙子靠近的瞬間,渾身的毛驟然炸開。
它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化作一道金芒,毫不猶豫地鑽回了提尼亞的體內。
姜梨燼和提尼亞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一絲疑惑和警惕。
同為3S級,但他們卻能讓提尼亞的精神體本能感到畏懼?這對雙子身上的秘密,恐怕比她想像的還要深。
「打擾了。」天衍歪頭看了一眼屋裡已經坐了一個、門口站了一個的場面,笑容更深了,「我們來主星也有幾天了,還沒正經跟你聊過。」
姜梨燼站在門口,左邊提尼亞抱著枕頭,右邊天衍天闕雙子站位,身後沙發上喀戎端坐著。
她覺得自己像學生宿舍的宿管阿姨,啥事都跑來房間裡找她。
「你們是商量好的?」
「沒有。」四個人異口同聲。
姜梨燼揉了揉太陽穴:「行,要聊大家一起聊,樓下有個會議室。這兒擠不下。」
喀戎聽到這話,站起來了。
他拿起茶几上的數據板,走到門口。路過提尼亞身邊的時候,多看了這隻金毛一眼。
「我的事不急,還有三天。」喀戎對姜梨燼點了下頭,「你早點休息。」
說完,他抬腳走了。走得乾脆利落,連半秒多餘的停留都沒給。
喀戎走了,提尼亞可不會走。
他趁姜梨燼分神的那兩秒,嗖地一下從她胳膊底下鑽了進去,抱著枕頭直接癱在了小客廳的沙發上。
「提尼亞!」
「我已經進來了!」提尼亞把臉埋進枕頭,聲音悶悶的,「進來再出去不禮貌的。」
姜梨燼轉頭看門口,天衍還杵著。
天衍把這一幕盡收眼底,挑了挑眉,笑了一聲:「那我們明天再來。」
他說著,拍了拍天闕的肩膀,示意走了。
天闕沒動。
他的視線越過姜梨燼的肩膀,落在沙發上的提尼亞身上。盯著,一眨不眨。
天衍又拍了一下,力道大了些。
天闕收回視線,跟著他哥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天衍的聲音從走廊里飄過來,壓得很低,但姜梨燼耳力很好,隱約聽見一句:
「看夠了?」
天闕沒回答。
姜梨燼沒管,直接關上門,反鎖。
她走到沙發前,低頭看著把自己捲成一團的提尼亞,金色的頭髮從枕頭邊沿露出來。
「說好了,聊兩句你就回自己房間。」
提尼亞從枕頭裡抬起臉,藍眼睛亮晶晶的:「五句。」
「兩句。」
「三句。」
「別聊了。」
「兩句就兩句。」提尼亞飛快地坐起來,把枕頭抱在懷裡,盤腿坐好。
然後他開口第一句話就讓姜梨燼頭疼。
「姐姐跟喀戎有秘密了?」
姜梨燼沒接話,去柜子里拿了瓶水。
提尼亞的聲音還是軟的,但眼神不是,「你們下午在他辦公室待了快三個小時。」
「你怎麼知道的?」
「我問管家的。」提尼亞說得坦坦蕩蕩,一點做賊心虛的樣子都沒有。
姜梨燼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靠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看來管家還是他的眼線。
「喀戎幫我查了點東西。」姜梨燼只說這麼多。
「什麼東西?」
「你的兩句話已經用完了。」
提尼亞愣了一下,臉垮了:「姐姐~」
「你問了兩個問題,我回答了。回你房間去。」
提尼亞沒動。
他抱著枕頭,藍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反而更亮了,安靜地看了姜梨燼幾秒。
「姐姐。」他的聲音突然放輕了,沒有撒嬌的尾音,「你不用什麼都告訴我。但是——」
他頓了一下。
「你別什麼都不告訴我。」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
他這會兒的表情不像平時那個黏人的金毛大狗,不委屈,只是認真。
姜梨燼看了他兩秒,把手裡的水瓶朝他扔了過去。
提尼亞下意識接住。
「你睡沙發。」姜梨燼站起來,往臥室走,「被子自己去柜子里拿。明天早上七點之前滾蛋,不許上床。」
提尼亞的眼睛唰的亮起來了,藍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姐姐最好了!」
姜梨燼走進臥室,把門關上。她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摸了摸自己的臉。
熱乎乎的。
這群人輪番上陣搞什麼呢……
門外,提尼亞已經從柜子里翻出了毯子,把沙發鋪得整整齊齊。他躺下來,抱著自己的枕頭,側過身面對臥室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