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浮車平穩升空,將科學院那座建築甩在身後。車廂內很安靜,只有氣流擦過車窗的細微聲響。
「輿論鬧得太大。」姜梨燼打破沉默,還在分析剛剛的事情,「格雷文那種人,應該已經準備好了後招。菲爾溫,已經不能作為決定性的把柄來威脅他。真想撼動他的根基,必須有更完整的證據鏈,甚至需要抓到霍爾曼的活口。」
「不,就算真的揪出了霍爾曼,也很難撼動他的地位。老皇帝的情況,已經等不到三皇子長大了。格雷文就是目前第一繼承人。」
喀戎在駕駛位上設置好自動巡航,轉頭看向姜梨燼:「我是帝國科學院的人,格雷文的勢力在帝國到底滲透得多深,目前不好評估。甚至連安全局內部,都有他的人在運作,否則菲爾溫不可能毫無痕跡的被帶走。」
姜梨燼聽懂了這番話的言下之意。喀戎在明,格雷文在暗,現在喀戎能做的並不多了。雖然沒有直說,但也是在告訴她,她必須還得有第三方的支援,而這個人,只能是巴爾了。
「巴爾是聯邦軍部總指揮,手裡握著實打實的軍權。格雷文的人再猖狂,也不敢輕易動他,更不敢越界引發聯邦和帝國的摩擦。再加上巴爾的武力值,是目前安全的屏障。」
「至於黑市那對雙胞胎。」喀戎略作停頓,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噠噠聲,「他們既然主動示好,可以適當透點底,跟他們換情報。黑市的渠道,往往能查到官方查不到的暗線。」
姜梨燼點頭。非常時期,手裡有牌就得打。既然擁有全星際頂級的資源,那就該把這些資源整合起來,化為己用。單打獨鬥是蠢貨的行徑。
【憋死我了!】小一的聲音終於冒了出來,【剛才那破地方信號屏蔽太強了,你們剛看什麼了?】
沒等姜梨燼回答,小一已經自顧自去讀取了姜梨燼剛才的記憶畫面。
【我的天!】
【這是什麼玩意兒?!】小一在姜梨燼腦子裡大喊,震得姜梨燼腦仁疼,【那坨綠油油還長腿的……等會兒,這骨骼比例,這能量波動……那是菲爾溫?!我的天,這什麼陰間造型!】
【嗯。】姜梨燼在腦海里平淡的回它,【喀戎說,有人把蟲族基因植入了她的脊髓,想搞造神計劃。】
【造神?把獸人和蟲族縫合?】小一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就算生物學層面能勉強拼湊,主系統也絕對不會同意這種設定存在。】
姜梨燼捕捉到了話里的關鍵:【主系統不同意?什麼意思?】
小一卡殼了兩秒,支支吾吾半天,才解釋:【咱們現在處的這些小世界,理論上都是主系統架構出來的。每個世界有它的底層邏輯和運行法則。比如這個世界,獸人就是獸人,蟲族就是蟲族,這是鐵律。這種跨物種強行縫合的怪物,嚴重違背法則,主系統一旦檢測到這種破壞平衡的存在,會直接降下抹殺指令,進行物理層面的清除。】
姜梨燼消化著這個設定,沒說話。原來還有這麼一層限制。
小一嘆了口氣:【哎呀,好歹也是原書女主,劇情怎麼崩成這樣了?原本的劇情里,菲爾溫可是踩著……一路高歌猛進,靠著她那幾個死心塌地的雄性,走上人生巔峰的。現在呢?男主阿登和基蘭都死了,就剩個雷克斯,女主還變成了不人不蟲的鬼東西。這世界太崩了!】
【從我來到這個世界那時起,】姜梨燼目光一直注視著前方,無比堅定,【這個世界的劇情就得按照我的節奏走。】
她原本只想離那些爛人遠點,找個地方擺爛,安安穩穩過自己的小日子。結果這幫人趕都趕不走,非要往姜梨燼跟前湊。
那就怪不了她一路披荊斬棘了。
【阿登和基蘭都掛了。】姜梨燼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雷克斯可是帝國貴族,明天的皇室晚宴,他肯定在場。】
雷克斯,那個初見時口口聲聲叫她「廢物」、用最傲慢的姿態羞辱她的男人。
【宿主。】小一小聲嘀咕,【你現在的眼神,真的很像那種準備在晚宴上把主角團一鍋端掉的終極反派大BOSS。】
【少廢話。既然躲不掉,那就把礙眼的都清乾淨。不然等著他們殺過來嗎?】姜梨燼冷哼,隨即想到什麼,眉頭微皺,【不過,我如果動作太大,會被主系統判定為『不穩定因素』然後抹殺嗎?】
小一的聲音有點心虛:【其實,我也不知道……我還沒解鎖和主系統聯繫的權限,現在只能主系統單方面找我。所以我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
【小廢物。】姜梨燼揉了揉眉心,【怎麼才能解鎖?】
【再解鎖一個星系就好了!】
懸浮車停在別墅前。
推開門,客廳里燈火通明。巴爾坐在沙發上,手裡正拆解著一把高能粒子槍,零件散落一桌。提尼亞正趴在茶几上看財務報表,那對雙胞胎依舊不見人影。
「穿黑的去。」姜梨燼隨口答道,越過提尼亞走到單人沙發前坐下。
喀戎跟在姜梨燼身後進門,將外套掛在衣架上,走到提尼亞剛才坐的位置旁邊坐下。
巴爾停下擦槍的動作,撩起眼皮看了這兩人一眼,視線落在姜梨燼身上:「去哪了?臉色這麼差。」
姜梨燼接過提尼亞遞來的溫水喝了一口,潤了潤有些發乾的嗓子,才將地下實驗室里看到的那個「菲爾溫」,以及格雷文喪心病狂的「造神計劃」,一五一十的講了出來。
客廳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巴爾手中的金屬零件發出「咔噠」一聲脆響,零件被生生捏碎。提尼亞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透出一股令人膽寒的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