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啟程。」姜梨燼走在青石板路上,夜風吹散了地下室帶出來的沉悶。
天衍跟在身側,步調放的很慢。
「老皇帝的特赦令估計得等喀戎抵達主星,徹底穩住她的病情後才會發。不過,詔書是一回事,你能不能安穩坐在監國的位置上,是另一回事。」
「我知道。」姜梨燼沒回頭,「格雷文的殘黨,跑掉的內閣大臣,還有主星那些盤根錯節的貴族。他們不會讓一個外人騎在頭上。」
天衍快走兩步,攔在她身前。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黑色的多棱晶體,遞了過去。
姜梨燼停下腳步,視線落在晶體上。
「全星系十二個街區,七十三個地下交易點,三百二十名核心暗探的名單和調動權限。」天衍語氣輕描淡寫,「黑市的底牌,全在裡面。」
姜梨燼沒有立刻接。
這是天衍和天闕在暗處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用命拼出來的帝國。現在,他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交到了她手裡。
「這算什麼?」姜梨燼看著他的眼睛,「入股資金?」
「算我的投名狀。」天衍湊近了些,綠瞳里映出她的影子,「老闆連帝國都敢吞,我這點家當算什麼。人都是你的了,錢和權,自然也歸你管。」
話說的沒皮沒臉,偏偏眼神真誠的要命。
姜梨燼伸手拿過晶體。指尖相觸,天衍的體溫偏高,燙了她一下。
「行。」姜梨燼把晶體收進衣兜,語氣里透著幾分理所當然,「以後黑市的利潤,分你一半。」
天衍笑出聲:「老闆大氣。」
推開主屋的門,暖黃的燈光亮著。
天闕坐在桌邊,面前放著一個冒熱氣的砂鍋。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紅瞳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吃飯。」天闕言簡意賅。
姜梨燼走過去坐下,天闕盛了一碗湯放在她面前。
湯色澄亮,飄著幾片不知名的異星藥材,味道很清淡。
「安神的。」天闕把勺子遞給她。
姜梨燼接過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
每次看見天闕一個話少冷酷的殺手做飯她都覺得很違和,但又不得不承認他手藝確實不錯。
天闕看著她喝湯,順手把一把小巧粒子槍推到她手邊。
「改裝過。」天闕指著槍柄,「後坐力小,穿透力強。適合你近戰防身。」
姜梨燼放下勺子,拿起那把槍。入手極輕,握把處纏了防滑的軟膠,尺寸完美貼合她的手型。
「謝了。」姜梨燼把槍收好,眼底浮起一絲笑意。
天衍拉開椅子在旁邊坐下,單手撐著下巴,看熱鬧不嫌事大:「弟弟,只給老闆送槍,不給我準備一把?主星那麼亂,我也需要防身啊。」
天闕冷冷瞥了他一眼:「你死了,我給你收屍。」
天衍嘖了一聲,轉頭看向姜梨燼告狀:「老闆,你看他。毫無兄弟情。」
姜梨燼懶得理這對活寶,低頭繼續喝湯。
吃完飯,天衍在餐桌上攤開一張主星的全息地圖。
幽藍的光線在桌面上勾勒出主星的建築群落。皇宮、內閣、星港、軍部,錯綜複雜。
「喀戎還在路上,這三天是真空期。」天衍指尖點在中央醫院的位置,「等他一到,接手了老皇帝的醫療團隊,就是我們把暗探安插進皇宮的最好機會。」
姜梨燼看著地圖,指尖在桌面上輕叩:「這幾天,查查剩下的那幾個內閣大臣。城防軍折損過半,他們現在抱團取暖,手裡肯定還握著不少私軍。」
「分化他們。」姜梨燼思路清晰,「只要是人就有弱點。查查他們底下的產業、見不得光的交易。我要在抵達主星前,看到他們內訌。」
「明白。」天衍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飛快操作。
操作間隙,他的手背不經意碰到了姜梨燼的手指。
他沒躲開,反而順勢反轉手腕,指腹輕輕蹭了一下她的掌心。
姜梨燼轉頭看他。天衍無辜的眨了眨眼:「靜電。」
姜梨燼抽回手,沒拆穿他這拙劣的藉口。
旁邊一直沉默擦刀的天闕突然停下動作。他站起身,走到姜梨燼身邊,把剛倒好的溫水遞給她。
他站的很近,作戰服上帶著冷杉的氣味。遞水的時候,骨節分明的手指非常明顯的壓在她的手背上,停留了兩秒才鬆開。
天闕做完這一切,面無表情的看向天衍。
紅瞳與綠瞳在半空中無聲交鋒。
姜梨燼握著水杯,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
這兩兄弟,平時看著還挺默契的,現在這是在……爭寵?
小一在腦海里瘋狂尖叫:【啊啊啊!宿主!雙子星修羅場!天衍是心機狐狸,天闕是直球狼犬。這福氣太大了,你頂得住嗎!】
「你也就只有這時候這麼有精神。」姜梨燼在腦海里回了一句,壓下心底那點莫名的悸動。
她看著他們爭奪她的注意力暗自較勁,竟然覺得還不賴。
「好了,今天到這。」姜梨燼站起身,關掉全息地圖,「等喀戎的消息,早點休息。」
天衍跟著站起來,倚著桌沿看她:「老闆,最近危機重重的,要不要考慮貼身保護?」
姜梨燼回頭:「怎麼貼身?」
「比如,睡在同一個房間。」天衍笑著,「我警覺性很高的,保證連一隻蚊子都飛不進來。」
姜梨燼笑了一聲:「你比蚊子危險多了。」
說完,她轉身走向自己的臥室,乾脆利落的關上門。
門外,天衍碰了一鼻子灰,卻也不惱,哼著不知名的調子開始收拾桌上的資料。
天闕站在原地,看著姜梨燼緊閉的房門,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粒子刃。
貼身保護。
這倒是個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