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的走廊,燈光慘白。
提尼亞沒骨頭似的靠在牆邊,手裡把玩著一枚純金打火機。火苗竄起,照亮他那張年輕張揚的臉。
電梯門打開。
一群穿著帝國高階制服的老頭子魚貫而出。走在最前面的是內閣首席秘書,手裡拄著一根黑木手杖,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又急又重。
「雲瀾集團的小少爺,這裡是中央醫院,不是你們商人的遊樂場。讓開。」首席秘書停在三步外,語氣不善。
提尼亞挑眉,連腰都沒直起來。他把打火機拋向半空,又穩穩接住。
「首席秘書大人好大的威風。」提尼亞嗤笑,藍眼睛裡滿是嘲弄,「沒我的允許,這層樓連只蒼蠅也飛不進去。你算老幾?」
「你放肆!」首席秘書氣得鬍子亂顫,手杖在地上重重杵了一下。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內閣要員互相對視,面色鐵青。帝國糾察隊的士兵手按在腰間的粒子槍上,往前逼近。
提尼亞完全不在怕的,身為3S級雄性,只要他釋放威壓,這一層除了喀戎和姜梨燼,都得趴在地上。
「咔噠。」病房的金屬隔離門向兩側滑開。
走廊上雜亂的聲音戛然而止。
姜梨燼抱著三皇子走了出來。羅溫把臉埋在她的頸窩,小手緊緊攥著她的風衣領口。喀戎落後她半步,白大褂的衣擺隨著步伐微微晃動。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投向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雌性。
「姜梨燼!」首席秘書認出了她,大驚失色,指著她的手有些發抖,「你涉嫌叛國,居然還敢出現在這裡!來人,把她拿下!」
幾個帝國糾察隊的士兵拔出粒子槍,剛邁出一步。
「誰敢動。」喀戎開口。
他平時的嗓音溫和清潤,這回卻透著刺骨的寒意。3S級雄性的精神壓迫感毫無預兆地釋放,走廊里的空氣被強行壓縮。那幾個士兵雙腿一軟,「撲通」幾聲,直接跪在金屬地板上,連槍都握不住。
首席秘書也被這股威壓逼得後退兩步,靠著牆才勉強站穩,臉色煞白。
姜梨燼單手托著羅溫的腿彎,一步步走到首席秘書面前。
「叛國?」她輕笑,語氣閒散,「首席秘書大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我不過是去荒星度了個假,怎麼就叛國了?」
「你勾結黑市和聯邦……」首席秘書咬牙硬撐。
「聯邦?」姜梨燼打斷他,「巧了,我剛和聯邦第一艦隊的總指揮通過話。巴爾總指揮說,如果帝國有人敢誣陷我,他不介意把主炮對準內閣大樓。首席秘書大人,要不要我現場撥個通訊,讓你們對峙一下?」
走廊里鴉雀無聲。
首席秘書青白交加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姜梨燼沒再理他,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內閣要員。
「陛下已經擬好遺囑。」她提高音量,字字清晰,「三皇子繼位。在三皇子成年之前,由我,作為他的監護人,任攝政親王,代行帝國最高決斷權。」
這句話一出,走廊里一片譁然。
「荒謬!」首席秘書怒吼,唾沫星子亂飛,「你一個來歷不明的雌性,憑什麼插手帝國內政!這遺囑肯定是假的!」
「假的?」姜梨燼把三皇子放下,牽著他的小手。
喀戎適時上前,抬起手腕。光腦投射出一份蓋著帝國玉璽的全息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帝國最高加密符文在半空中流轉。
「這是陛下親自簽署的最高級別文件。」喀戎平穩敘述,「任何質疑這份文件真實性的人,等同於叛國。」
首席秘書死死盯著那份全息投影,呼吸急促。他們算計了這麼久,眼看老皇帝一死就能把皇權架空,半路卻殺出個姜梨燼。
更要命的是,這個女人背後,站著雲瀾集團的財力、中央醫院和科學院的技術,甚至還有聯邦的艦隊。
姜梨燼不緊不慢的彎腰,摸了摸羅溫的紅髮。小男孩很乖,不哭不鬧,只是仰著那張雌雄莫辨的小臉蛋看她。
她直起身,看著那些氣急敗壞的政客,語氣平靜得氣人:「現在,給你們兩條路。要麼跪下向新皇宣誓效忠,要麼,帶著你們的家族,滾出主星。」
她頓了頓,補上一句:「一個星期後,會舉行新皇繼位儀式。你們不來的話,後果自負。」
提尼亞在一旁吹了聲響亮的口哨,拍手叫好:「姐姐帥呆了!」
內閣的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上前一步。帝國的風向,從這一刻起,徹底變了。
姜梨燼牽著羅溫的手,轉頭看向喀戎和提尼亞。
「走吧,帶新皇回家。」
……
懸浮車平穩地駛離中央醫院。
車廂內,羅溫坐在姜梨燼旁邊,手裡捧著提尼亞塞給他的一盒高級營養軟糖。他沒吃,只是小心翼翼地把糖盒抱在懷裡,時不時偷瞄姜梨燼一眼。
提尼亞坐在對面,長腿交疊,視線在羅溫身上轉了一圈,又落回姜梨燼臉上。
「姐姐,你真打算養這個小鬼?」提尼亞撇嘴,「皇室的爛攤子可不好收拾。那幫老頭子回去肯定要搞小動作。」
「兵來將擋。」姜梨燼靠著椅背,揉了揉眉心。
喀戎坐在駕駛位,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內閣的軍權主要集中在第三艦隊和第五艦隊。巴爾的兵力主要還是在邊境,遠水解不了近渴。」喀戎冷靜分析,「他們狗急跳牆的話,主星的防衛軍會是一個麻煩。」
姜梨燼睜開眼:「所以,我們需要在繼位儀式前,把防衛軍的控制權拿過來。」
提尼亞舉手:「這個好辦。防衛軍統帥是個賭鬼,欠了雲瀾集團地下賭場一大筆錢。我明天就讓人去收債,他不聽話,我就剁了他的手。」
姜梨燼看了提尼亞一眼。這小子平時粘人得要命,真辦起事來,黑心腸的商人本性暴露無遺。
「別在孩子面前說這些。」姜梨燼瞪了他一眼。
羅溫往姜梨燼身邊縮了縮,小聲喊了一句:「姐姐。」
「怎麼了?」姜梨燼低頭。
「他們會不會殺了我?」羅溫問得很直接,完全不像一個六歲的孩子。
姜梨燼摸了摸他的紅髮,手感很好,像是小動物的絨毛。
「不會。」她語氣不由自主的溫柔了一些,「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羅溫點點頭,拆開一顆軟糖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
車子駛入別墅區。
大門開啟,天衍和天闕已經站在院子裡等候。
天衍看到姜梨燼牽著個紅髮小鬼下車,挑了挑眉,走上前。
「老闆,你出去一趟,怎麼還拐了個孩子回來?這發色,這眼睛,帝國皇室的種?」天衍彎腰,湊近羅溫打量。
羅溫不怕生,睜著金色的眼睛和天衍對視。
「這是羅溫,新任帝國皇帝。」姜梨燼把羅溫拉到身後,擋住天衍那副流氓樣,「以後他住這兒。你們倆負責他的安全。你們能不能洗白,就看他的了。」
天衍直起身,摸了摸下巴:「讓我堂堂黑市老大給個小屁孩當保鏢?得加錢。」
天闕走過來,冷冷看了親哥一眼,轉頭對姜梨燼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