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發來的簡訊。
【神盾小隊已經出發,明天上午九點後接管別墅外圍安保。】
【等這破事結束,我回去搞一場滅蚊行動。】
姜梨燼盯著屏幕上乾巴巴的兩行字,沒忍住樂出了聲。
這直男吃醋吃得明明白白,連個彎都不拐。
神盾小隊是聯邦軍部劃給她的私人武裝,清一色A級以上雄性,全是精銳,也是巴爾一手帶出來的親信。
這支隊伍的武器裝備和後勤補給,甚至每年高昂的津貼,全由聯邦買單,但指揮權只在她姜梨燼一個人手裡。
她指尖在虛擬鍵盤上敲了一句:【巴爾總指揮好威風,連蚊子都要歸你管了?】
那邊秒回:【管。只要是靠近你的,都歸我管。】
姜梨燼笑著搖了搖頭,關掉光腦,走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從花灑噴涌而出,順著脊背滑落,帶走了一天積攢的疲憊。
洗完澡,她套了件絲質睡袍,帶子松松垮垮系在腰間。
剛走出浴室,房門就被敲響了。
姜梨燼第一反應是提尼亞,那小子粘人的很。
昨天晚上被那隻金毛狐狸折騰得腿軟的記憶還在,腰現在還酸著。
她走過去,手搭在門把上,腦子裡盤算著門開的瞬間從哪個角度踹過去比較順腳。
打開門,門外站著是喀戎。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真絲睡衣,領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的鎖骨,黑髮柔順地垂在額前,灰色的眼睛平視過來,手裡拿著個小巧的金屬圓盒。
姜梨燼默默收回蓄力的腿。
「有事?」
喀戎沒說話,視線落在她敞開的領口,又移到她臉上。
姜梨燼退後半步,讓他進門。
門在身後合上,房間裡隔音極好,瞬間將外面的雜音全部隔絕。
喀戎走到小客廳的單人沙發旁坐下,修長的雙腿自然交疊,擰開手裡的金屬圓盒,一股藥草清香散開來。
「這是中央醫院的特效藥,專門針對……淤青。」
他抬眸看她,語氣溫和,笑容溫潤,卻帶著種不打算被拒絕的沉穩。
姜梨燼站在原地沒動,拽了拽領口:「不用,過兩天自己就消了。」
喀戎輕嘆了口氣,直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往自己懷裡一帶。
姜梨燼本來就因為昨天被提尼亞折騰得腰酸腿軟,被他這麼一拽,重心立刻不穩,驚呼一聲,直接穩穩落在了喀戎的大腿上。
姜梨燼愣了一秒,本能就要掙扎著站起來。
「別動。」喀戎的手臂已經牢牢環住了她的腰,隔著薄薄的絲綢料子燙得人瑟縮。
他面上還是那副克己守禮的禁慾樣子,好像把她抱在腿上只是為了方便上藥。
「提尼亞沒輕沒重,留了淤血,不揉開明天會疼。」
他的理由說的讓人無法反駁。
姜梨燼僵了一瞬,最終還是沒再亂動。
喀戎指尖沾了一點透明藥膏,點在她鎖骨的紅痕上。
他低著頭,動作輕柔地把藥膏揉開,指腹擦過敏感的皮膚,激起一陣戰慄。
「羅溫是雌性。」喀戎開口。
姜梨燼沒打算隱瞞他,點點頭:「你猜到了。」
「主腦數據無法造假。」喀戎的手指在她鎖骨附近輕輕打著圈,「老皇帝把三皇子的基因數據列為最高機密,連科學院都無權調閱。」
他頓了頓。
「這種欲蓋彌彰的保護,本身就是答案。更何況,一個六歲的雄性皇子,不需要貼身侍女二十四小時盯著。」喀戎補充,「皇室的規矩,雄性長到五歲就要獨立起居。老皇帝藏得再好,行為邏輯上的漏洞是補不上的。」
姜梨燼點點頭,沒有回話。
「你想當皇帝嗎?」他忽然問。
姜梨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笑了,故意逗他。
「我要是想當,你幫我殺羅溫?這可是弒君之罪,不要說你,你的家族都會受到牽連。」
喀戎沒接話,手上的動作沒停,那些深淺不一的齒印和紅斑在藥膏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皮膚重新恢復白皙。
他做得很專注,呼吸落在她的頸窩裡,有些癢。
藥膏塗完,喀戎拿過旁邊的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你不會想殺她。」他抬起眼,緊緊盯著她,「她無辜且無害,你不是那樣的人。」
姜梨燼盯回去:「如果我偏要呢?」
喀戎笑了,眼尾彎出好看的弧度,沖淡了他身上的清冷感。
「這是個悖論,梨燼。」他叫她的名字,「我不會愛上一個濫殺無辜的雌性。」
他停了一停,收斂了笑。
「但如果她真的擋了你的路,你也決定要出手,我會的。」
做你手裡的刀,替你沾那些洗不掉的血。
姜梨燼沉默了,胸口什麼地方輕輕震了一下。
喀戎順力抱起她,走到裡間的床邊,輕柔的把她放在床沿上。
「早點休息。」 他站起身,理了理睡衣的褶皺,準備離開。
姜梨燼看著他的背影,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她沒有說話,但挽留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喀戎幾乎是立刻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灰色的眼眸深了深,眼底那些一直被他強行壓下去的酸澀和渴望,在這一刻全部湧上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微微彎腰,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直接吻了下去。
他吻得又深又重,鼻息粗重地打在她臉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人的溫度。他在用這種方式,將屬於別人的痕跡一寸一寸抹去,只烙印下他一個人的味道。
姜梨燼被吻得猝不及防,呼吸瞬間亂了節拍。
她的雙手抓緊了他胸前的衣襟,沒有推開他。
直到她快喘不過氣來,胸腔因為缺氧而微微發緊,喀戎才戀戀不捨地退開些許。
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他呼吸沉重,聲音啞得厲害,透著極大的克制:「睡吧。」
他知道她現在很疲憊。
所以他只是伸手掀開被子,和她一起躺了進去。
手臂從身後環過來,不緊不松地摟著她的腰,掌心貼著絲綢下面溫熱的皮膚,拇指無意識地在她腰窩蹭了蹭,然後安靜下來。
夜深了。
窗簾沒有拉緊,月光斜斜照進來,灑在地板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
走廊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停在門外。門把手被轉動了兩下,沒扭開,鎖死了。
「姐姐……」門外傳來提尼亞壓得極低的聲音,帶著委屈和試探。
「你睡了嗎?我一個人害怕……」
姜梨燼還沒睡著,聽見這個聲音,翻了個身,閉上眼,打算裝死。
這小子裝可憐的本事一流,只要搭理一句他就能順杆爬進來。
身後的喀戎動了動。
他沒起身,甚至姿勢都沒怎麼變,只是抬高了一點音量,用一種平穩且慵懶的語調,隔著門板回了兩個字。
「睡了。」
門外安靜了三秒。
那三秒的沉默里,姜梨燼幾乎能想像到提尼亞臉上的表情:先是愣住,然後瞳孔地震,最後是憤怒。
果然。緊接著是一陣極其壓抑的吸氣聲:「喀戎——」
提尼亞咬牙切齒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音量控制在剛好能聽見又不會吵醒姜梨燼的程度。
「你給我等著!」
腳步聲重重地遠去,火氣十足。
姜梨燼在黑暗中睜開眼,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她偏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男人。
喀戎聽見動靜也偏過頭來看她。
月光勾勒出他半邊臉的輪廓,嘴角明晃晃地彎著。
這男人,切開來絕對是黑的。
姜梨燼無語地搖了搖頭,翻回去,在喀戎懷裡重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
背後的手臂不動聲色地收緊了一點,把她整個人攏進懷裡,像是在無聲地宣告某種主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