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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您見我,要行禮

2026-08-29 18:48:19 作者: 三千梨丷

  皇室駐地的主殿比想像中要安靜。

  走過廊道的時候,兩側站著的禮儀官一個個低著頭,目光卻往姜梨燼和羅溫身上飄。有些人的表情是好奇,有些是忐忑,但大部分都是純粹的觀望。

  牆壁上掛著歷代皇帝的畫像,最後一幅是老皇帝年輕時的肖像。畫中的女人英姿颯爽,紅髮金瞳和羅溫如出一轍。

  羅溫的腳步慢了一拍,抬頭看了那幅畫像一眼,又低下頭,步子反而走得更穩了。

  走到議事廳門口。一群穿著帝國高階制服的人魚貫而出,擋在台階上。走在最前面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手裡拄著一根黑木手杖。

  姜梨燼在老皇帝的病房門口見過的內閣首席秘書,霍爾。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台階下的人,視線在神盾小隊的制服上停駐,眉頭擰成一個結。

  「攝政親王。」霍爾用手杖點了點地面,「皇室重地,您帶著聯邦的武裝力量硬闖,未免太不把帝國的規矩放在眼裡。」

  姜梨燼停在台階下,連頭都沒抬。跟這種老古板辯論,純屬浪費口水。

  「首席秘書。」喀戎嗓音溫和,吐字清晰,「根據帝國法典第四卷第七十二條,皇儲在未完成加冕儀式前,其監護人擁有最高級別的安保調配權。若帝國常規防衛力量無法提供足夠信任度,監護人有權徵調私人衛隊。」

  霍爾冷哼一聲:「帝國近衛營世代護衛皇室,何來信任度不足一說?」

  「就在十分鐘前,近衛營少校科林在駐地大門外,將槍口對準了三皇子。」喀戎語氣不急不緩,「按照法典第九卷第十五條,這屬於叛逆未遂。內閣如果對安保調配權有異議,我們可以先走司法程序,把近衛營從上到下查一遍。」

  霍爾被噎住了。他本來想用規矩壓人,沒想到對方把法典背得比他還熟。

  「你……」他指著喀戎,「喀戎院士,你身為帝國科學院的人,竟然幫著外人說話?」

  「我只遵循帝國的律法。」喀戎整理了一下袖口,「另外,糾正閣下一個錯誤。姜梨燼女士是先皇遺囑欽定的攝政親王,更是我的妻子,不是外人。您剛才的稱呼,存在嚴重的僭越。」

  霍爾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握著手杖的手背上青筋凸起。他平時在內閣發號施令慣了,哪受過這種當面的駁斥。

  「好了,霍爾。何必動這麼大肝火。」

  一道渾厚的男聲從議事廳內傳出。

  腳步聲響起,一個穿著深紫色定製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他長著一張和老皇帝有幾分相似的臉,標誌性的皇室直系外貌,金眼紅髮。

  親王,達倫。老皇帝的親弟弟。

  霍爾見狀,退到一旁,讓出主位。

  達倫走下台階,臉上掛著和善的笑。他看都沒看神盾小隊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徑直走到姜梨燼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攝政親王,百聞不如一見。」達倫微微頷首,「昨天遺囑公布,我還在想,皇姐怎麼會把這麼重的擔子交給一個年輕的小姑娘。今天一看,果真是有過人之處。」

  姜梨燼看著他演戲,沒接話。

  達倫也不尷尬,視線轉向姜梨燼腿邊的羅溫。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彎下腰,朝羅溫伸出手。

  「羅溫,來叔叔這裡。」他放柔了聲音,「昨天晚上嚇壞了吧?你母親走得急,叔叔沒來得及進宮接你。現在好了,叔叔帶你回家。皇室的血脈,怎麼能流落在外人手裡。」

  這話里話外,全是在強調血緣。

  老皇帝是雌性,手腕強硬,壓了達倫大半輩子。現在老皇帝死了,留下一個六歲的「雄性」皇子。

  在達倫眼裡,這就是個絕佳的傀儡。只要把羅溫攥在手裡,內閣那邊再配合一下,推翻遺囑、接管帝國大權不過是時間問題。

  

  姜梨燼沒有動,她想看看這老狐狸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羅溫往姜梨燼身後縮了縮。

  「羅溫。」達倫收起笑容,擺出長輩的架子,「皇姐病太久糊塗了,才會把你交給外人。直系血親才是你合法合規的監護人。聽話,過來。」

  雷恩的手指已經搭在了扳機上。喀戎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姜梨燼正盤算著怎麼把這老東西的臉撕下來,手心裡的那隻小手突然掙脫了。

  羅溫從姜梨燼身後探出半個身子。


  「叔叔。」羅溫的聲音還帶著稚氣,吐字卻異常清晰。

  親王臉上一喜,以為這孩子要服軟,趕緊彎下腰:「哎,好孩子……」

  「母皇沒有糊塗。」羅溫打斷他。

  親王的笑容僵在臉上。

  「母皇說,皇室宗親里,屬您最貪心。」羅溫一板一眼地複述,「您連三號星系的礦產權都要貪,如果把我交給您,我連骨頭都會被您嚼碎了。」

  大殿裡鴉雀無聲。

  那些內閣官員連大氣都不敢出。

  羅溫還沒說完,她指著親王的鼻子:「母皇的遺囑主腦已經確認。您現在要推翻遺囑,是想造反嗎?」

  六歲的孩子,把「造反」兩個字咬得清清楚楚。

  親王那張笑臉徹底掛不住了,青一陣白一陣,指著羅溫的手指直哆嗦:「你……你放肆!我是你親叔叔!」

  「我是帝國皇儲。」羅溫毫不退讓,「您見我,要行禮。」

  姜梨燼站在後面,眼睛都亮了。

  這小傢伙平時乖得像只貓,關鍵時刻亮爪子,撓得那是又准又狠。不愧是老皇帝教出來的,這政治覺悟,這扣帽子的手法,絕了。

  孺子可教也。

  她走上前,把羅溫重新拉回身邊,手搭在她的紅髮上揉了兩下,看向親王。

  「親王殿下聽清楚了?」姜梨燼開口,語氣輕快,「皇儲不認您這個監護人。您要是實在閒得慌,不如去主腦那裡申訴一下,看看它受理不受理。」

  親王咬著牙,死死盯著姜梨燼,半晌,冷哼了一聲,甩袖轉身。

  「走!」他衝著那些內閣官員吼了一句。

  首席秘書拄著手杖,灰溜溜地跟在親王身後,一群人很快走得乾乾淨淨。

  大殿裡清靜了。

  議事廳的大門完全敞開。

  一個穿著繁複宮廷禮服的老者站在門內。他頭髮雪白,梳得一絲不苟,胸前掛著代表典儀長身份的金質徽章。手裡捧著一本厚重的金邊冊子。

  見到姜梨燼等人走近,老者上前兩步,雙手交疊在胸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臣維克多,參見三殿下。參見攝政親王。」

  他的禮儀無可挑剔,態度恭敬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姜梨燼打量著他。剛才外面鬧得那麼厲害,這老頭就在門裡站著,硬是一聲沒吭。等內閣的人走乾淨了,他才出來行禮。

  維克多直起身,目光在羅溫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他侍奉了老皇帝一輩子,自然知道老皇帝的秘密。他只忠於皇室直系血脈。

  「攝政親王,加冕儀式的流程和場地布置,已經按照先皇生前的囑託準備完畢。」維克多翻開手裡的金邊冊子,「時間定在三天後。老臣想請您核對一下最終的細節。」

  姜梨燼接過冊子,隨意翻了兩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古老的帝國禮儀規範。

  「不用核對。」姜梨燼合上冊子,遞還給維克多,「一切按先皇的規矩辦。你辦事,我放心。」

  維克多雙手接過冊子,再次鞠躬:「老臣定當竭盡全力,確保加冕儀式萬無一失。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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