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三個雄性圍著一個被切了底座的半透明恆溫櫃,誰都沒開口說話。
喀戎的手指在光腦上敲了幾下,調出幾組數據,灰眸微凝:「三十六位動態密碼,加上生物識別。如果強行破拆玻璃,櫃體夾層里的微型高爆液會瞬間釋放,王冠會被腐蝕得連渣都不剩。」
「我需要回科學院調一台量子解算儀,大概三個小時能解開。」
天衍摸著下巴,綠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味:「其實黑市有一種強酸,可以精準溶解這種防爆玻璃的表層,不過配製起來有點費時間,得兩小時。」
天闕沒說話,只是默默從袖口滑出那把短刃,盯著柜子,似乎在琢磨從哪個角度切進去能避開高爆液。
姜梨燼坐在院子的鞦韆上,她手裡端著喀戎剛泡好的紅茶,看著這三個星際頂尖戰力對著個柜子一籌莫展。
她嘆了口氣,剛想放下茶杯走過去。
「姐姐?」羅溫仰著頭看她。
小傢伙個子矮,站在一堆大人中間,視線剛好和展示櫃的底部平齊。她眨巴著金色的眼睛,看了看神情嚴肅的大人們,又看了看那個柜子,噠噠噠的繞到了柜子的側面。
天闕為了把柜子連根拔起,切斷了底座,但因為角度問題,側下方其實留出了一個不小的不規則空洞。大人們站得高,視線全在正面的密碼鎖和防爆玻璃上,誰也沒注意下面漏了風。
羅溫好奇地蹲下身,把小臉湊近那個洞口看了看裡面,然後小胳膊順著那個大洞直接伸了進去,摸索了兩下。
「呀,好重。」她皺了皺小鼻子,換了個姿勢,兩隻手一起伸進去,使勁兒往外拽。
客廳里安靜了三秒。
天衍摸下巴的手僵在了半空。
喀戎的光腦屏幕還停留在複雜的解算公式上,指尖懸在光屏前。
天闕默默把短刃收回了袖子裡。
【哈哈哈哈哈哈!】腦海里,小一的機械音笑得滿地打滾,【笑死了!這就是星際大佬們的智商嗎?底座都切出個大洞了,還開什麼鎖啊!】
姜梨燼也沒忍住,嘴角翹了起來。
她彎腰接過王冠,顛了顛手裡沉甸甸的分量,然後騰出一隻手把羅溫撈起來抱在懷裡,在小傢伙臉頰上親了一口:「我們小羅溫最厲害了。」
羅溫被親得咯咯直笑,小手摟住姜梨燼的脖子,得意地晃了晃小短腿。
姜梨燼挑著眉看向喀戎:「三個小時?」
喀戎輕咳了一聲,不動聲色的關掉光腦:「是我思維定勢了。」
天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拍了拍天闕的肩膀:「弟啊,你這連鍋端的切法,挺別致。回來的路上竟然沒掉出來?」
天闕繃著臉,一聲不吭的走到角落去了。
姜梨燼剛放下羅溫。
「姐姐!」
大門猛的被推開,一團金色的身影帶著外面的熱風卷了進來。
提尼亞三步並作兩步跨進院子,藍眼睛亮得驚人,直奔姜梨燼就撲了過來。
姜梨燼下意識伸手接住他,少年身上帶著陽光曬過的乾淨味道,毛茸茸的金髮蹭在她的頸窩裡,整個人恨不得貼上去。
「我把事情辦妥了!」提尼亞從懷裡掏出一份蓋著軍部紅泥印章的電子文件,遞到姜梨燼面前。
姜梨燼接過文件掃了一眼,滿意的點點頭:「幹得不錯。」
提尼亞眼睛更亮了,得寸進尺的把下巴擱在姜梨燼肩膀上:「那姐姐有什麼獎勵嗎?我為了趕回來見你,連水都沒喝一口。」
一杯溫熱的檸檬水及時遞到了提尼亞手邊。
喀戎站在一旁,嗓音溫和得挑不出半點毛病:「辛苦了。喝點水潤潤嗓子。」
提尼亞動作一滯,眉頭緊鎖,狠狠瞪了喀戎一眼。
「我不渴。」提尼亞沒接,反而把姜梨燼抱得更緊了點,聲音軟下來,帶著點委屈,「姐姐,我手腕好酸,簽文件簽的。」
喀戎灰眸微暗,嘴角的弧度卻沒變:「需要我幫你看看嗎?中央醫院的骨科設備很齊全,正好我今天下午沒有排班。」
「不用勞煩喀戎院長。」提尼亞氣得咬牙,聲音都拔高了半度。
姜梨燼嘆了口氣,伸手揉了一把提尼亞的金髮,順毛捋了兩下:「行了,記你一功。想要什麼獎勵,等加冕儀式結束再說。」
提尼亞瞬間被順好了毛,得意的瞥了喀戎一眼,鬆開手,乖乖站好。
喀戎收回水杯,垂下眼帘,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姜梨燼吃軟不吃硬,提尼亞這種直白的撒嬌確實管用。但沒關係,他有的是耐心。
……
三天後,加冕儀式。
達倫親王已經在腦子裡把那天的畫面預演了無數遍。姜梨燼站在萬眾矚目的加冕台上,卻拿不出王冠。多麼精彩的一幕。
他手裡端著半杯頂級紅酒,心情不錯的走出電梯。霍爾拄著手杖跟在後面,兩人正準備去中央金庫巡視一圈,順便欣賞一下那頂能卡死姜梨燼脖子的王冠。
「親王殿下。」守在走廊外的近衛營士兵齊刷刷行禮。
達倫擺擺手,走到那扇厚重的合金防爆門前,輸入密碼,驗證虹膜。
氣閥發出沉悶的泄氣聲,金屬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達倫端著酒杯走進去,臉上的笑容在看清金庫內部的瞬間,僵住了。
恆溫展示台的位置,空空蕩蕩。
沒有王冠,沒有防爆玻璃櫃。
地上只有一個被切了一半的金屬底座,切口光滑如鏡,在金庫冷白的燈光下反著光。
「啪!」
達倫手裡的酒杯砸在地上,紅酒濺了一地。
「怎麼回事?!」他猛的轉頭,一把揪住跟進來的霍爾的衣領,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東西呢?!王冠呢?!」
霍爾也傻了,手裡的黑木手杖直接掉在地上。
他撲到那個切口前,伸手摸了摸那平滑的金屬面,聲音都在抖:「這……這不可能啊!警報沒響,熱感應沒觸發,外面的士兵連只蒼蠅都沒看見飛進去!那麼大一個柜子,怎麼可能憑空消失了!」
達倫一把推開霍爾,衝到監控台前,瘋狂拍打著控制面板。
監控畫面里,除了三天前燈光閃爍了兩下,什麼異常都沒有。沒有入侵者,沒有破壞痕跡,就好像那個柜子是自己長了腿跑掉的。
「姜梨燼……」達倫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臉上的肌肉一陣陣抽搐,「肯定是她!除了她誰有這個本事!」
「親王殿下,現在怎麼辦?」霍爾臉色慘白,「要不要拉響警報,全城搜捕?」
「搜個屁!」達倫一巴掌扇在霍爾臉上,「怎麼搜?告訴全星際,內閣把皇室的王冠弄丟了?還是告訴他們,我達倫連個金庫都看不住,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底座都切了?!」
霍爾捂著臉,不敢吭聲。
王冠是他們私自扣下的,現在丟了,這口黑鍋只能他們自己咽下去。
達倫深吸了幾口氣,硬生生把砸爛整個金庫的衝動壓了下去。他死死盯著那個空蕩蕩的底座,突然冷笑了一聲。
「好啊,跟我玩陰的。」達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領帶,「她敢偷,就說明她不敢硬搶。幾個小時後的加冕儀式,我看她怎麼名正言順的拿出王冠!」
「她要是敢在儀式上戴出來,我就敢當著全星際的面問她:這王冠,是從哪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