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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土斷必須搞(打賞加更)

2026-09-24 09:36:05 作者: 明朝無酒

  謝鯤離了郡守府,直接去了刺史府。

  「世人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惡我,如何處之乎?」

  「只需忍他,讓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過幾年且看他。」

  溫嶠喃喃自語:「幼輿兄,令侄有超然的處世智慧,你我皆不如多矣,我真是好奇,究竟是何等大儒才能教出此等大才啊,兄真不知鳳至所學從誰?」

  謝鯤搖頭:「某亦驚之嘆之,孺子卻守口如瓶。」

  溫嶠又喟然長嘆:「想必真是夙慧了,你我無需為他憂心,且觀之。」

  謝鯤頓時急了:「難道太真公也任此孺子胡鬧?」

  「胡鬧?」

  溫嶠突然呵呵一笑:「幼輿兄,石灰胡鬧耶?曲轅犁胡鬧耶?亦或者堆肥,改良桑蠶胡鬧耶?聽聞他還在推行育苗之術,我曾在北方數年,但卻也沒想過在江左推行此法,我敢保證,鳳至所作所為皆為試探,他必然還有真正令天下震動之政。」

  「其實勾欄瓦舍之事老夫亦不贊成,然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他要做便做,天下悠悠之口堵不住,若你我都不信他,何人信之?」

  「昔年管子營女閭,征其夜合之資以佐軍國,才有了齊桓霸業,當今天下,我看比之春秋亦庶幾矣。」

  謝鯤滿肚子的怨氣只能憋了回去,卻又隱隱有些驕傲。

  溫太真這個人其實很超然,他對誰都是客客氣氣的,但卻對誰都未必看得上。

  他竟然把那孺子比作齊相管仲,這是天大的誇讚了。

  諸葛孔明也無非是自比管仲啊。

  管仲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將娼妓行業納入國家制度化管理,比古希臘梭倫設立國家妓院還要早了百年。

  所以他又有一個響噹噹的稱號。

  世界官妓之父。

  但謝宏卻沒打算收那些女娘的賣身錢當軍餉。

  他只是為了用這些花活來吸引各地的士人,商人來豫章消費。

  順便幫一下那些無依無靠的貧困女子,也能避免她們流落民間引發治安問題。

  這也能從一定程度上解決普通士族的生理需要,減少他們騷擾良家婦女的可能。

  別以為士人都是好鳥,沒幾個好鳥的。

  三天之後,東湖紅燈坊就開始動工了。

  士曹掾帶匠作吏按照謝宏給出的圖紙,沿東湖劃定區域,然後開始修路。

  

  各縣的石工,木工,土工等百工也陸續被招募了過來,謝宏甚至讓謝良把訓練中的士卒輪班派去幹活,就當鍛鍊了。

  消息傳開,南昌城內議論紛紛。

  謝宏才不管這些,這幾天他把自己關在郡府後堂正在琢磨東晉的賦役。

  什麼曲轅犁堆肥育苗拿出來之後,他腦袋裡除了剩下一堆可以抄襲的詩詞就一滴都沒有了。

  能為這個時代做的也就這些了。

  但最後的大招還是得上啊。

  溫嶠果然沒說錯,他在憋大招。

  當下的稅種有四。

  土地稅。

  戶稅。

  雜稅。

  徭役。

  如今的土地稅是按人頭在算。

  司馬紹其實已經在琢磨改革了,歷史上再過幾年他死了之後,他兒子會按照他的政策把按人頭收的田租變成按畝算。

  稅率為畝米三升。

  這一下惹毛了世家大族。

  開什麼玩笑?

  頂級高門隱戶數千,上萬,這些人按人頭根本查無此人。

  而高門收這麼多隱戶為了幹啥?

  做慈善,養著玩兒?

  屁勒。

  還不是大量圈地,然後讓隱戶去種,所有的收入都歸世家大族所有,朝堂一粒米都吃不到。

  要是按畝算,即便是不搞土斷世家大族也受不了啊。

  所以改革換來的結果就一個——拒繳。

  當年的賦稅比起上一年多出來百萬石巨額虧空,差點沒把國庫拉垮,後來沒辦法只好改了回來。


  第二項戶稅是徵收絹,綿等實物。

  標準就是丁男戶年納絹三匹,綿三斤。丁女或次丁男戶減半繳納。

  絲織業不發達的郡縣,就以麻布替代絹綿,或者用錢折算。

  雜稅的名目就多了,還特麼無定法,地方可隨便收。

  最後是徭役,丁男每年服力役二十日,另外還有其他的雜役需要輪流出丁,但其實在實際執行中,根本遠不止二十天。

  所以一句話,當下稅制最大的特點是因人而異。

  世家大族的佃客,衣食客,隱戶特麼的一毛錢都不用掏。

  但編戶齊民卻活不下去了。

  如董七一家三口,若不是遇到了謝宏,只怕這個時候估計董升都餓死了,董七也帶著李氏當流民去了。

  謝宏在考慮唐朝之後他所知的幾次有名的變法。

  王安石和張居正搞那一套都不行。

  甚至很多都是惡政。

  唯一一個可以搞的,只有雍正的攤丁入畝。

  中國近現代有四億人是怎麼來的?

  就是雍正廢除了人頭稅,將延續千年的人頭稅徹底併入田賦,無地農民無需再繳納丁銀。

  但如果把攤丁入畝直接套用到東晉,幾乎不可能成功。

  甚至可能引發比王敦之亂更大的社會動盪。

  核心矛盾就在於攤丁入畝要打擊的,恰恰是東晉賴以立國的根基。

  世家大族。

  東晉是士族共治,皇帝是共主而不是獨裁者。

  任何觸動大族田賦的政策都會在朝堂被否決,或直接引發叛亂。

  攤丁入畝的核心就是按田畝徵稅,這等於逼世家大族交稅。

  而且條件也不具備。

  因為東晉從未完成過全國性的土地清丈,朝廷根本不知道大族到底占了多少田。

  還有就是無戶籍,大量人口不在黃籍上,無法統計丁口。

  第三就是朝廷根本沒有基層控制力量,地方實權全在士族手中,別說縣令了,太守都根本執行不了。

  謝宏設想過,如果他要強行推行的話,可能的結果有以下幾種。

  第一就是世家大族抗稅。

  王,庾,顧,陸等家族會以祖制蔭客令為由公開抵制。

  第二是地方叛亂。

  手握兵權的方鎮會藉機起兵清自己這個君側。

  對於這一點,謝宏反倒是不擔心。

  陶侃和郗鑒是絕對不會亂的,剩下的也就是祖約,蘇峻之流了。

  但他們更不會亂。

  特麼的祖約和蘇峻也不是高門,恨不得王庾死絕。

  那麼第三種情況就是政策變形。

  最終他的改革會變成只向寒門和自耕農攤派,大族依舊免稅,老百姓的稅負反而更重。

  最快的結果就是朝廷完蛋。

  東晉本身就是一個脆弱的平衡體,這種稅改會引爆內亂。

  唯一可行的只有一種,還他娘是個低配版的攤丁入畝。

  那就是……

  他謝宏變成同時掌握絕對軍權,又能壓制大族的鐵腕人物。

  如劉裕那樣。

  然後先土斷,再逐步推行按田畝徵稅。

  謝宏只覺得牙花子一陣陣的疼。

  這破弔太守誰願意當誰當吧。

  三大前提自己一個都做不到。

  集權。

  土地清冊。

  戶籍控制。

  除非自己變成黃巢。

  算了,短時間內暫時還是老老實實當自己的青樓太守吧。

  但土斷必須搞。

  這個壓力相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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