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槿，你回來啦。」
蒼老和氣聲音在耳邊響起，朱槿一轉頭就看到滿頭銀髮的李奶奶，拄著拐杖，站在離她半步不到的位置沖她笑。
「李奶奶，你一個人嗎？」
朱槿上前半步，扶住李奶奶的手。
李奶奶是唐晁外婆，以前對她一直很好，自從女兒跟老伴依次過世後，身體大不如從前。前兩年朱槿回臨城每年都去給她拜年。
「阿晁給我買水去了。」李奶奶指了指朱槿剛準備進去的便利店。
順著手指看去。
便利店內唐晁一身棕色大衣正站在收銀台處結帳，結完帳出來看到朱槿，似愣了下，放慢腳步。
「你們很久沒見了吧？」
李奶奶拉住外孫，笑吟吟說著前兩年朱槿每年過年都來看她的事。
唐晁面上掛著溫和的笑，心情卻有些複雜。
朱槿愛錢，卻也心軟，不會因為跟他分開就把跟他有關係的、曾對她好的人拋之腦後，結婚後依舊不忘記探望外婆。
「奶奶，我現在也在江城，跟唐晁見過。」
「看我這記性。」
李奶奶又問起裴爭渡：「怎麼沒見小裴跟你一起？」她不知道裴爭渡恢復的事，只當他還是那個喜歡黏著朱槿的小孩心性的孩子。
朱槿眼底閃過一抹不自然，笑著解釋他在酒店休息。風吹起落在肩頸處的長髮，露出藏在烏髮下的淺淺的紅痕。
唐晁眸色微暗，別開視線。
「住酒店也好，你舅舅一家實在不像話。」
「小槿。」
清冷的嗓音在身後響起，冷冽的清香隨風鑽進鼻尖，朱槿反應過來時，已被摟住了腰。
對朱槿這個樣貌格外出眾的丈夫，雖然智商不太正常，但心思單純質樸，過去兩年會陪著朱槿一起來看她。
李奶奶也很喜歡「裴爭渡」。
「這是李奶奶。」
對上裴爭渡的眼睛，朱槿連忙收回心中亂七八糟的思緒，出聲介紹。
裴爭渡跟著叫了一聲李奶奶。
「小裴，你......」
李奶奶發現了裴爭渡跟以往的區別，很快意識到這是恢復正常了，有些驚訝，但更多的是開心。
「爭渡去年好了。」
朱槿肯定了她的猜想。李奶奶原想邀請他們去家裡吃飯，這下倒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外孫跟小槿從前的關係終歸是不方便走太近，以免引起人家的誤會。
「我跟阿晁先回去了，有空來家裡玩。」
唐晁微微點頭示意，隨後扶著李奶奶離開。
祖孫二人走遠，裴爭渡收回視線，落在朱槿略顯心虛的臉上，收緊腰間的手：「東西買這麼久？」
「李奶奶以前對我很好，也很喜歡你，偶然遇上，便說了幾句話。」
剛剛在酒店，房間裡售賣的安全套太小了，朱槿看裴爭渡蓄勢待發的模樣，不方便出門，於是主動請纓。
怕裴爭渡誤會她主動請纓是為了見唐晁，連忙解釋。
唐晁回臨縣她事先並不知情。
裴爭渡揉了揉妻子的臉，讓她等一會兒，獨自進了便利店，很快又折返，牽住她微涼的手放進口袋，向馬路對面的酒店走去。
「剛剛媽媽給我打電話，晚上在我們住的這家酒店二樓中餐廳用餐。」
酒店旋轉門裡走出來一對母女，年輕女孩穿著低調不失奢華的套裝，漂亮的臉蛋上滿是怒容，紅著臉對身旁的母親表達對相親對象的不滿。
「媽，別說他爹是縣委書記，就是他本人是我也不嫁，四方形的矮冬瓜，還想吃天鵝肉！」
「林香雅。」
林香雅臉上的表情在看到朱槿那一刻僵住，嘴唇扯了扯，笑得很勉強。
目光從朱槿身上轉到裴爭渡身上。
這是林香雅第二次見裴爭渡。
第一次是在江城，那時他還是個傻子，就算再有錢，朱槿嫁的不還是一個傻子。眼前的男人比起第一次見面，猶如脫胎換骨一般，清貴斯文，英氣逼人。
哪裡還看得出半分傻子的影子。
上回在婚禮只看到一個背影，還能僥倖覺得朱槿為了面子撒謊。
這下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朱槿嫁的那個傻子老公真不傻了！
林香雅氣得咬牙。
尤其想到不久前見的相親對象那副尊容，笑容再也維持不下去，冷哼一下，踩著高跟鞋走了。
「你是小雅的同學朱槿吧，都好多年不見你了，怎麼越來越漂亮了？這是你老公吧？跟你真是郎才女貌。」
林母沒有理會撒氣離去的女兒，而是笑容滿面上前跟朱槿打招呼，之前聽女兒說朱槿在江城嫁了個有錢人，不過男方是個傻子。
這一表人才的，哪裡像個傻子。
淨胡說！
「阿姨好。」朱槿乖巧又不失活潑，林母最喜歡這樣漂亮又有禮貌的年輕人，讓她有時間去家裡玩，還指了指馬路對面的小區：「我們就住那兒。」
跟朱槿外公他們住同一個小區。
「今天家裡有客人，阿姨先回去了，你來玩之前給小雅發消息，讓她來接你。」
朱槿笑著應下。
去林家玩，林香雅怕不是要拿掃帚轟她。
「你同學？」
說起朱槿跟林香雅的淵源還要追溯到小學，起初她們關係還不錯，坐了兩三年同桌。後來因為她成績不好，老師按照成績劃分座位，分開坐後，來往漸漸變少。
再後來，林香雅情竇初開喜歡的男生給她遞情書被林香雅撞見，那之後關係交惡。
到了高中。
林香雅喜歡唐晁。
唐晁喜歡她。
林香雅覺得她故意搶她喜歡的男生，那時朱槿也喜歡唐晁，誰也不肯讓著誰，因此針鋒相對。
「嗯，不過我們不太熟。」
-
客房窗簾緊閉，室內光線昏暗，朱槿背靠在門上，面前是男人強勢掠奪的攻勢，後背門外是酒店走廊。
有行李箱輪子在地毯上滾動的窸窣聲響起。
酒店隔音不算太好，緊咬著下唇不敢發出太大動靜。
或許是換了一種牌子，也或許是便利店買來的尺寸不太合適，體驗感不如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