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擇玉看向她，眸色淡淡。
褚珍攤開手：「之前上課的時候她說到你眼睛都在放光，我以為她對你有意思呢，沒想到她是堯哥的女朋友。」
褚擇玉：「說我什麼？」
「溫柔善良，體貼親和唄。」褚珍翻了個白眼：「你這臉變得可真快，人才剛走就不做溫柔無害的表情了？」
褚擇玉睨她一眼：「你現在不是也不當淑女大小姐了嗎？」
褚珍：「但我原本也不在意在她面前是什麼形象啊，跟你可不一樣。」
她伸出一根食指在身前擺了下，語氣透著幸災樂禍：「哥哥，小三可不好當哦。」
沒等褚擇玉翻臉，她一溜煙跑回了主宅。
褚擇玉沒什麼表情地冷笑一聲。
他可沒有給別人當三的癖好。
而且白惜薇喜歡的是自己，真論起來，誰是小三還不一定。
——
陸承耀蹲守了好幾天終於摸清了白惜薇來雲庭的規律。
只是大多數時候段堯都會陪在她身邊，只有周三下午段堯有節分量比重的課時，白惜薇會獨自前來。
陸承耀一開始以為她來雲庭是要跟段堯幹壞事，前幾次看到他們摟摟抱抱進來，他胸口戾氣翻湧骨頭都要捏碎了。
段堯以前還端著不跟女生到最後一步，怎麼在白惜薇這裡就原形畢露了？
不守男德不知檢點。
後來他沒忍住裝作找段堯有事的樣子去砸門，見到兩人穿得整整齊齊才知道白惜薇只是來看書的。
陰翳的感覺一掃而空，接連幾天被烏雲籠罩的心情頓時放晴。
陸承耀在兩人面前突然詭異地笑起來，段堯以為他病情又加重了，趕緊把人趕走。
終於又熬到了周三，陸承耀在扇形陽台看到白惜薇到一樓大門後，立刻往回走。
臨到出門前又拐了個彎到衣帽間，在全身鏡前理了下頭髮。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衛衣搭灰色工裝褲，紅髮自然凌亂，留了幾縷垂在額前，配上左邊耳朵上的黑色耳釘，又野又帥。
一看就精心打扮過。
白惜薇在電梯門打開看到他時，只覺得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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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上不顯，低下頭直接從他身邊走過，仿佛將他當做空氣。
陸承耀凹了半天姿勢的身體一僵，上前有些狼狽得叫住她：「我有話要跟你說。」
白惜薇停下腳步轉過身，問：「你現在不排斥庶民了嗎？」
陸承耀薄唇微抿，老老實實道：「排斥。」
白惜薇失望前，卻又聽他補充：「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有厭惡你，只是有應激反應，身體不可控的排斥庶民。」
「應激反應？」白惜薇疑惑。
陸承耀：「我因為小時候的事對庶民產生了應激反應，一接觸庶民就會耳鳴噁心，焦躁不安，上個星期我做了心理檢測，醫生說情況很糟糕要是不找一個庶民幫我做脫敏治療的話，恐怕以後精神都會紊亂。」
他眼睛耷拉著，逼近一米九的身高，此刻在白惜薇面前卻顯得有些可憐。
沒有立刻得到回應，陸承耀焦躁地抿唇，手無意識地摸了下耳垂。
白惜薇故意晾了他一會兒，才輕輕柔柔道：「你早該跟我說的。」
陸承耀抬眼就見到她杏眼已經變得紅彤彤的，心猛得被撞了一下，又軟又酸。
忽然之間竟也生出些許流淚的衝動。
這些天無數次想她要是不肯原諒自己該怎麼辦的忐忑，在她這句話後輕飄飄被撫平了。
「現在晚了嗎？」陸承耀掐住手心，將眼底的熱意憋回去。
白惜薇伸出手想做個安撫的動作，但想到他的情況又收了回去，輕聲道：「不晚，我應該怎麼幫你？」
陸承耀也看見了她的動作，心裡像被針刺了一下，前所未有的想擺脫困擾自己多年的病症。
「我們可以從簡單的肢體接觸開始，比如牽手，然後慢慢加深程度，我習慣這些接觸後應激反應就會消失。」
他想到醫生說的擁抱甚至接吻，耳朵又熱了起來。
白惜薇沒注意到他的異常，上前直接牽住了他的手：「像這樣？」
陸承耀身體僵住，一股眩暈躁鬱感涌了上來，讓他想要摧毀帶來這些負面感覺的人。
「阿耀？」白惜薇被他的狀態嚇到了，想要抽出手。
陸承耀卻反手將她整個細白的手指握在掌中，聲音沉啞：「我沒事。」
雖然不適感充斥身體，但他清楚的知道這是白惜薇的手，他渴求靠近她。
生理和心理的拉扯，耳鳴聲拉長，到最後整個世界只剩下她乾淨的眉眼和溫言細語的關心：「你還好嗎？」
急促的呼吸漸漸緩下來，排山倒海的負面感受退卻了不少，手中柔荑的溫軟觸感清晰起來。
不知什麼時候兩隻手已經十指相扣，陸承耀後知後覺有些不自在：「好多了......要不去我的休息室......」
兩個人站在電梯口拉手確實有些奇怪，白惜薇點頭，任他把自己牽走，看起來有點乖。
陸承耀嘴角隱秘的翹起，一手拉著她，一手解開門鎖：「密碼是017596。」
白惜薇疑惑：「為什麼要告訴我？」
陸承耀：「段堯不是也告訴你了嗎？」
白惜薇看著他，沒說話。
陸承耀咳嗽了一聲：「脫敏的事以後可能還要長期麻煩你，你有我休息室的密碼要方便一點。」
「這樣啊。」白惜薇明白了，沒有再問。
陸承耀鬆了口氣的同時又很不爽。
憑什麼自己連告訴她個密碼都要找理由，段堯就能隨心所欲？
如果自己早一步遇見白惜薇，早一點接受心理治療，現在光明正大的陪在她身邊的會不會就是自己了？
可惜，沒有如果。
白惜薇視線在周圍轉了一圈。
陸承耀的休息室和段堯一樣，客廳、洗浴室、陽台、餐廳、衣帽間一應俱全，不過裝修風格很不一樣。
不同於段堯的歐式簡潔，陸承耀的休息室頗有些朋克的味道。
皮革沙發，機械擺件，牆面上掛著拳套，下面還立著滑板，整個風格和他本人一樣不羈中帶著力量感。
白惜薇視線轉到他臉上。
混血感的立體長相十分有侵略性，薄唇是健康的淡粉色，不知道親起來是什麼滋味。
陸承耀看起來就是那種沒輕沒重的，哄不來也停不下的人，想想就挺爽的。
對上白惜薇幽幽的視線，陸承耀喉結上下滾動了下，莫名有些熱：「怎麼了？」
白惜薇視線下落，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你是不是不難受了？」
陸承耀頓了一下，遲鈍的反應過來剛才好像一直都沒再有那種頭暈目眩冒冷汗的感覺，只剩下一點可以忽視的異樣感。
但是他不想放開白惜薇的手。
「還是不舒服。」陸承耀捂住胸口，眉頭緊蹙：「可能時間還不夠，再牽一會看看。」
白惜薇：？
怎麼應激反應沒好，心臟也開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