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個小時,陸承耀才不情不願的鬆了手。
分開的時候兩人的手心都出了細密的汗。
「今天就先到這裡吧,這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事。」白惜薇看出他的不開心,輕聲說:「至少今天是有效果的,你別太擔心啦,會好的。」
她在看人的時候眼瞼上翹,視線很穩,總會給人一種很在意你的感覺。
陸承耀被她這樣注視著,心跳的節奏就沒有了規律。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嗯?」白惜薇歪了歪頭,笑得很好看:「因為我們是朋友啊。」
雖然知道不可能是自己想要的那個答案,陸承耀心中還是驟然一空:「嗯,是朋友。」
白惜薇看了看牆上的鐘表:「我還有課業沒有完成,得走了,下次治療的時候給我發消息吧。」
陸承耀聞言眉心一跳:「那個......薇薇,還有一件事......」
白惜薇:「什麼?」
陸承耀偏開眼,不敢看她:「你能不能通過我的好友申請?」
他從上個星期開始就一直申請添加白惜薇的好友,直到現在還沒有被通過。
白惜薇沒說同不同意,癟起嘴瞪向他:「你為什麼要刪我好友?」
陸承耀強裝鎮定:「那是個意外。」
這些天冥思苦想了好久他終於找到個完美的理由。
「是銀球乾的,當時我在浴室洗澡,手機放在外面的矮桌上,我洗完澡出去就看到它的爪子放在屏幕上亂摁,後來我想給你發消息的時候才發現你的聯繫方式被它刪了。」
白惜薇差點沒忍住給他一個白眼,讓狗背鍋這種事也就他能幹出來了。
「是嗎?」
陸承耀臉不紅心不跳:「嗯。」
白惜薇垂下眼:「我還以為你真的討厭我了,哭了好久......」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也帶上了落寞,讓人心都揪起來。
陸承耀從沒有像此刻這麼後悔當初的舉動,他拉起她的手,認真道:「以後不會再有這種情況。」
這次應激反應微弱了許多,幾乎可以忽略,困擾自己多年的症狀正在變好,一直被黑霧籠罩的心境也明朗不少。
白惜薇接受了他的承諾,輕輕點了下頭。
這是不是同意把他加回來了?陸承耀眉梢都揚了起來,按捺住喜色,故作隨意的問:「明天你有時間嗎?醫生說脫敏訓練要每天堅持效果會比較好。」
白惜薇面露糾結:「明天答應了阿堯的約會。」
和諧曖昧的氣氛瞬間被戳破,陸承耀的笑僵住了。
煩躁感和不爽感升騰上來,他又想打人了。
「要不我跟阿堯商量一下吧,畢竟是給你治病,他會理解的。」白惜薇想了想說。
她的語氣間自然流露出的親昵感讓人無法忽視,明明白白把段堯和她還有自己之間劃出清晰的兩條分割線。
他們兩個才是一對,自己只是她的「朋友」。
那種悶悶的鈍感堵在胸口,陸承耀聲音幹得發緊:「薇薇,這件事能不要告訴段堯嗎?」
白惜薇不解:「為什麼?」
「我怕他誤會,畢竟我們會有肢體接觸。」
白惜薇顰眉:「可是這是在脫敏治療呀,並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
陸承耀看著她清凌凌的眸子一時間也有些泄氣。
她怎麼這麼單純?
要是自己是她的男朋友,誰敢牽她的手他能把那個人的手摺了。
不過幸好她這麼單純,才讓卑劣的自己現在有了可乘之機。
「如果我們經常長時間待在一起,還會有肢體接觸,當然這只是治療,但是他可能會多想,我不想你們之間因為我生出不必要的嫌隙......」
陸承耀話里話外都在為他們的感情和睦考慮,叫人挑不出錯來。
白惜薇思索了一下也覺得有點道理,在他緊張的視線中糾結片刻應了下來:「那好吧。」
—————
剛出雲庭陸承耀的好友申請又發了過來。
白惜薇步履未停,指尖輕點,刪除了那條消息。
.....
如今白惜薇才知道那條林蔭小徑兩旁的樹是山茶花樹。
現在正值花期,火紅的花朵燃了一片,絢爛又旖旎。
她走到盡頭,看見對面教學樓下面圍著五六個人,有男有女。
他們面前跪著一個身形乾瘦的男生,臉上青青紫紫,眼鏡碎在腳邊,顯然才被毆打過。
齊文杰看他這副寧死不屈像是多有骨氣的樣子就煩,一腳踹在他胸口。
男生直接被踹得趴在地上,渾身痙攣,半天爬不起來。
跟班見狀上前將人架起來重新跪好。
「造謠的時候不是很能耐嗎?怎麼現在就跟條狗一樣爬都爬不起來了?這樣,你學幾聲狗叫,說不定齊少心情好就放過你了。」
周圍的男男女女哈哈笑起來。
男生眼睛腫得像核桃,渾身癱軟發不出一點聲音,要不是有人架著根本跪不穩。
有人見狀總算擔心起來:「齊少,要不今天就算了,小心把人玩死了。」
庶民是能隨意欺凌,但鬧出人命總歸是麻煩。
齊文杰散漫地吸了口煙,抬眼冷不丁看見一道略微熟悉的人身影站在對面。
她穿著寶藍色制服,烏髮柔順地散在肩頭,身後大片的紅色山茶花像火一樣,襯得她柔美的面龐都詭譎起來。
齊文杰眯起眼忽然輕笑一聲,將菸頭抵在男生的手臂上碾滅,在跟班們疑惑的目光中向白惜薇走去。
「怎麼,還想當英雄?」
他戲謔的目光在面前人身上流連,興味盎然。
白惜薇勾唇,眼底卻冰涼一片:「齊少,現在悔過自新以後說不定能少受些罪。」
齊文杰一愣,而後哈哈笑起來,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白惜薇,你不會以為有段堯替你撐腰就有恃無恐了吧?」
白惜薇沒說話,看著他,那眼神跟剛剛那個庶民男生如出一轍,帶著令人生厭的冷意,讓齊文杰煩悶非常。
他沉下臉,聲音透著惡劣:「等你跟段堯分手,他就是你的下場。」
白惜薇看向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生,睫毛輕顫,肩膀下意識縮了縮,上前拉住了他的袖口:「齊少,我錯了,我不是有意要跟您作對的,放過我好不好。」
她輕軟的嗓音微微顫抖,像是害怕極了,楚楚可憐的姿態輕易就能讓人軟下心。
齊文杰眸色微不可察的動了下:「放過你也不是不行,只要......」
話沒說完就被白惜薇輕蔑的一聲笑打斷了。
「你不會以為我會這樣跟你求饒吧?」
剛剛那副可憐膽怯的樣子頃刻間就被她收了回去,轉而變為戲謔和嘲弄,跟他一開始看自己時的眼神別無二致。
白惜薇往後退了一步,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不好意思,時間不早了,我男朋友晚上約我吃飯,有什麼話我們以後有機會再慢慢聊吧。」
齊文杰被擺了一道,怒氣上涌:「段堯絕不可能跟一個庶民有長久發展,等他甩掉你那天我會讓你後悔今天的行為。」
白惜薇無所謂道:「嗯嗯嗯,我等著。」
話落,她轉身朝跪趴在地上渾身是傷的男生走去,蹲下身將人扶了起來。
跟班們面面相覷,沒有收到指示,他們便都沒有上前阻止。
齊文杰看著白惜薇小心輕柔的把人攙起來緩步離開,猛踹了一腳身旁的樹幹。
「艹!還真他*是個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