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堯車開到聖蘭西門口時後,天空飄起了雪粒。
白惜薇站在昏黃的路燈地下,伸出一隻纖白的手,掌心向上。
雪花紛紛紛紛揚揚落在她的指節,即使白色的圍巾遮住了她大半張臉,也能從她精緻的眉眼窺探出她脫塵的姿容。
段堯打開門下車,還未喊出口,白惜薇就若有所感的轉過頭。
看到是他,當即噔噔噔跑過來,雙眸映著路燈的碎光,語調興奮:「阿堯,是初雪!」
多年以後段堯在每個有雪的日子,都能清晰的想起這天晚上她彎起的眉眼和被凍得紅彤彤的鼻尖。
這一瞬間所有的煩亂都煙消雲散,只剩下屬於他的戀人。
......
「怎麼穿這麼少?」段堯將她冰涼的手握住,不贊同道:「大衣扣子也不扣上。」
白惜薇嘟起臉:「這樣好看嘛。」
她推著段堯:「快上車,車裡就暖和了。」
段堯無奈把她摟進懷裡,朝車子走去。
上車後,他把暖氣調高,打開中控屏放了首舒緩的音樂。
「想去哪?」
白惜薇想了想:「要不就回南喬公館,我最近找到個好看的電影,正好可以和你一起看。」
南喬公館是段堯的私宅。
「好。」段堯揉了揉她的頭髮,發動汽車,在夜色中駛離。
公館夜晚也有傭人守門,見到段堯的車,門衛拉開兩邊的鐵藝大門。
兩人下車後,傭人接過段堯的車鑰匙,把車開去了地下停車場。
公館裡有專門的影音廳,裡面除了一個巨大的屏幕以外,飲料零食毛毯等一應俱全。
白惜薇跪坐在寬敞柔軟的沙發上,拿著遙控板,身體略略前傾看著屏幕上的密密麻麻的影片。
劃拉了幾下後她點開中間的一部外國片:「找到啦!聽說這部劇可好看了。」
段堯看著影片下面標籤上的「喜劇」兩個字,心就像陷下去了一塊。
她是想哄自己開心。
從見面到現在一直都沒有問他為什麼不開心,卻又一直都記著自己的情緒。
「薇薇。」
白惜薇應聲回頭,望進一雙蘊藏著款款情意的黑眸。
段堯湊近低頭在她眼角輕輕落下一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珍重。
白惜薇覺得癢,笑了起來,在段堯退開的時候也湊上去親了親他的臉頰。
電影開屏聲音響起,白惜薇自然的窩進段堯的懷中,拿了包薯片,邊吃邊看起來。
看到搞笑情節,她笑得肩膀都顫動起來,連帶著整個音影廳都散發著愉悅的氣息。
段堯嗅著她身上發間透出的淡淡溫軟的香味,心境似一場甘霖過境後無限平和安寧。
這一刻,他竟有種已經和白惜薇結婚的錯覺。
要是她是自己的妻子,這樣的時刻是不是就能成為他的日常。
那個從來不曾考慮過的念頭,瘋狂滋長起來。
———
白惜薇那天買的兩條裙子一條是小香風的日常秋冬裙,另一條是宮廷風的睡裙。
寢室內,她穿上睡裙,站在落地鏡前拍了張對鏡照,點開WeChat發給聞決。
【白:學長買的小裙子很好看哦~[圖片]】
照片中,女生烏髮散落在肩頭和勝雪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衝擊力極強。
睡裙樣式特別,類似歐洲宮廷的帝政裙,領口略低,胸前飽滿的曲線若隱若現,形狀漂亮白得晃眼。
拿著手機的手指細白纖長,指甲圓潤,透著健康的淡粉色。
整個人像是城堡中走出的公主,但並不是不諳世事天正爛漫的那種,而是透著純白誘人的致命性張力。
聞決視線停在圖片上,瞳色深諳。
低劣的勾引。
任誰知曉這件事肯定都會笑她不自量力,自制力和定力都一絕的聞少怎麼可能被這種把戲動搖。
只有聞決自己知道,她成功了。
那雙狡黠的琉璃眸浮現在腦海中,聞決沒有回覆這條信息,指尖長按,將照片保存了下來。
......
白惜薇換上常服,將睡衣放入包中帶上,走出寢室上了聖蘭西門口褚家來接她去家教的車。
上完課後白惜薇和褚珍一邊吃著傭人送來的鮮切水果一邊閒聊。
雖然白惜薇大了褚珍六歲,但兩人聊天意外合拍。
褚珍年紀小,心智卻比同齡人成熟很多,這可能跟褚家從小的特意培養有關。
「惜薇姐,你是怎麼跟堯哥在一起的啊?」褚珍八卦道。
白惜薇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就,接觸多了,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啊。」褚珍有些失望:「這麼簡單?」
白惜薇用食指敲了下她的腦袋:「又不是電視劇,你還想要什麼情節?」
褚珍揉了揉額頭,想到什麼,暗戳戳道:「我之前聚會每次見到堯哥,他帶在身邊的女伴都會換一個面孔,不過都沒惜薇姐你漂亮。」
這話看似夸白惜薇,實則在暗示她段堯以前可是風流花心慣了。
白惜薇笑了笑好似沒聽出她的言外之意,轉而道:「那我們以後能在聚會上遇到了。」
看來褚擇玉是沒什麼機會了,褚珍暗嘆,又覺得這種局面頗有意思。
以後說不定會有好戲看。
她哥那種人,可不是表面上那樣知節守禮的翩翩君子,瘋起來指不定會做出什麼。
刺激啊。
褚珍想著隱隱興奮起來。
這兩兄妹果然是親的。
白惜薇好笑搖了下頭,轉開了話題:「我那天在樓下大堂看到了你們家幾十條家規,你從小被規約著會不會覺得束縛?」
「是挺束縛的,不過既然享了褚家的錦衣玉食的供養和資源托舉,受點束縛倒也不算什麼。」
褚珍意外的想得開,這點上跟顧青和褚擇玉很不一樣,她的想法更貼合於她父親,也和白惜薇不謀而合。
如果是段家陸家那樣的商業家族,只用一個人繼承經濟財權,或許褚珍比褚擇玉更適合做那個繼承人,那樣的話褚擇玉說不定能從束縛中跳脫出來。
可惜了,褚家從政,沒有誰來繼承政權的說法,褚珍和褚擇玉都必須在家族的安排下步入仕途,維持家族的榮耀。
......
午夜,褚擇玉從酒局上回來,步履不穩。
傭人小心翼翼地把他從司機手中接過扶進主宅。
「退下吧。」
行至樓梯口,褚擇玉擺了下手。
「是。」傭人低眉順眼的應了一聲,離開了。
褚擇玉是有些醉,不過沒到意識不清的程度,只是這醉意放大了微小的情緒,也放大了一些蠢蠢欲動的惡劣因子。
他忽然很想知道白惜薇如果在這個時候見到喝醉的自己會是什麼反應。
這麼想著,褚擇玉走到了二樓客房的門前,手搭上了門把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