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惜薇跟在人群的末尾,慢吞吞地挪到會議室,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這次集體例會來的突然,但大家非但沒有抱怨,還隱隱興奮起來。
「褚會長怎麼忽然要開例會啊,以前不是每個部門各自舉行嗎?」
「不知道,但能見到他我激動地興奮了一晚上。」一個女生捧起臉,眼冒星星。
「入學生會這麼久我就碰到過他兩次,他真的好溫柔啊,每次都會對我笑,我差點在他面前叫出聲誰懂?」
「白月光男生的頭銜可不是空穴來風,就算是對庶民他也是溫柔的,還經常幫助他們。」
「天哪,會長好善良。」
竊竊私語中,一個身穿白色制服,面容清雋絕塵的男人走進了會議室,坐到主位上。
周圍頓時安靜起來,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到他身上,呼吸都放輕了。
褚擇玉勾起溫潤的笑,嗓音款款:「很抱歉在放假前耽擱大家的時間,但近來學生會的事出了許多細小的紕漏,不得不讓大家一起來商議解決方案......」
說是商議,但褚擇玉顯然安排好了一切,有條不紊地將事情一一吩咐下去。
他的目光隱晦地掃過會議室,落到最後排角落的人身上。
女生垂著頭,看不清表情,細白的指尖握著筆放在面前的筆記本上,久久未動。
顯然是在走神。
看到她的一瞬間,褚擇玉這些天浮躁的心,忽然就平復下來。
幾天不見她似乎又清減了一些,不知是因為那天的事還是因為考試壓力太大。
他的效率很快,半個小時不到就將一切事情安排妥當。
大家還沒看過癮,就聽到「散會」兩個字,頓時愁雲一片。
褚擇玉在眾人意猶未盡的目光中,又突然開口:「宣傳部的白惜薇,你留一下。」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向正準備拿包走人的女生。
白惜薇動作頓住,指尖泛白。
「不是吧,褚會長叫她幹嘛?」
「或許是段少托會長給她帶什麼話吧,她不是段少女朋友嗎?」
「也有可能工作上出大問題了,褚會長可不輕易留人,庶民果然麻煩。」
「如果工作出大問題能被褚會長單獨談話,我願意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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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那你等著被勸退吧,會長雖然溫柔但在公事上絕對不會留情。」
「她真的白到發光誒,不知道用的什麼護膚品。」
白惜薇睫毛輕顫,在議論聲中坐回了位置上,手指不安地捏著文件袋。
眾人漸漸散去,會議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褚擇玉向她走去,身上清冽的氣息逐漸逼近。
白惜薇仰起頭,漂亮的唇抿了抿:「會長......」
褚擇玉神色未變,玉質般的嗓音一貫的溫和:「走吧,先去吃飯。」
白惜薇似乎沒想到他會這樣說,愣了一下:「可是......」
褚擇玉沒給她拒絕的餘地:「那天晚上的事,我們聊聊。」
白惜薇閉上嘴,不說話了,默默起身跟在了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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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擇玉帶她到了家私密性極好的中餐廳。
包間開闊雅致,採用了隔音材質,將門外的喧囂盡數掩去。
兩人相對而坐,褚擇玉沒有立刻問話,待侍者把菜上齊,默不作聲吃了一會兒,他才放下筷子。
「惜薇。」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親密地叫她,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聲音里多了些以往沒有的繾綣。
白惜薇面色微紅,沒有看他,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你的心思,我都知道。」褚擇玉開門見山。
這其實並不符合他以往的性子,如果在以前他大概率會循循善誘,一點點收網,不可能這麼直接。
可這麼多天累積起來的躁動還是擾亂了本該有的節奏,他變得急了些。
白惜薇倏地抬頭,琉璃眸微張,半晌說不出話來。
片刻後她眼瞼垂了下去,晶瑩的淚珠忽然滾落,無聲無息哭了起來。
褚擇玉準備好的說辭一噎,一貫平和的嗓音都不太穩:「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
白惜薇不說話,還是哭。
褚擇玉不是沒見過女生哭,但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束手無策過。
白惜薇只是流淚,靜悄悄的,卻輕而易舉的將人的心揪住。
褚擇玉猜不透她的心思,只能起身坐到她身側,拿出手帕替她擦拭眼淚。
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很是好聞,白惜薇鑽進他懷裡,抱住他嗚嗚哭出聲。
「我錯了,對不起......」
褚擇玉胸前的布料被她哭濕了一大片,女生肩頭輕輕顫動,好不可憐。
原來她這幾天刻意躲著他確實是害怕自己指責她。
她是喜歡自己的。
褚擇玉嗓音帶著安撫:「喜歡誰都沒有錯,我沒有要責怪你,那天的事我也有責任,不是麼?」
白惜薇仰頭,濕漉漉的眸子淚光盈盈,鼻尖紅紅:「是這樣麼?」
褚擇玉鬆了一口氣,直接道:「是,其實我並不介意你的心意,或許我們可以試試......其他的事我會去處理。」
其他的事自然指的是段堯。
他這話問地很自然,仿佛面前只是個普通單身的女生。
褚擇玉本就不是什麼有道德感的人,他一旦想要某個東西,不會考慮手段是卑劣還是合規的。
白惜薇愣住了,霧蒙蒙的琉璃眸一點點亮了起來,而後不知道想起什麼又游移起來。
「我可以跟你試試......」
半晌後,她才小聲道。
褚擇玉勾起笑,雖然早料到她不會拒絕,不過這一瞬間還是無可避免的愉悅起來。
但接著,白惜薇突然話鋒一轉,柔柔道:「但我不能讓阿堯傷心。」
「什麼意思?」褚擇玉笑容一頓。
白惜薇糾結道:「阿堯對我很好,我不想他因為我受傷,如果我們在一起的話可不可以不讓他知道......」
每個字的意思都知道,但連成一句話怎麼就聽不懂了呢?
一種荒謬感油然而生,褚擇玉險些維持不住風度:「你......想讓我當你的情人?」
白惜薇無辜道:「我只是不想你們當中有人受傷,會長你能理解我嗎?」
褚擇玉雖然看著溫善親和,骨子裡卻帶著目空一切的高傲,如若不能打碎這份傲慢,便拿不到感情中的上位權。
她的樣子顯然不是在開玩笑,褚擇玉想起段堯說她為了給他買禮物堅持要做兼職,想到她親手給他織的那條圍巾。
所有的一切一時間都串聯了起來。
讓人的心沉得發冷。
「所以,你不光喜歡我,也喜歡段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