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不光喜歡我,也喜歡段堯?」褚擇玉深吸一口氣,儘量平靜問道。
白惜薇毫不猶豫地點頭:「喜歡啊。」
那麼輕飄飄,那麼理所當然,看起來那麼柔弱清純的人內里卻是個天然渣。
一種無力感和怒氣從胸中升騰而起。
她怎麼敢的?
白惜薇被他忽然冷沉的表情嚇到了:「會長,是我說錯什麼了嗎?」
「如果我說要和我在一起就必須跟段堯分手呢?」褚擇玉語氣罕見地強硬起來,跟清貴的外表對比鮮明。
白惜薇黛眉蹙起,動了動唇,最後低下頭沒說話。
死寂在包廂里蔓延,空氣沉悶得可怕。
「我明白了。」褚擇玉面色緊繃到極致,變得很淡。
心裡的負面因子蠢蠢欲動,他霍然起身:「這件事就當我們沒談過。」
說到底面前的人不過是一個讓他有些興趣,有些心動的女生,還有點意亂情迷心神不寧的女生罷了。
只是這些年生活如止水般平靜,她的出現就顯得那樣特別,讓他格外放在心上。
但遠沒有能讓他自甘墮落做那種見不得光存在的程度。
褚擇玉說完轉身疾步離開,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門被並不溫柔的合上,白惜薇視線落回餐盤,重新拿起筷子慢慢吃起來。
底線本身就是要一步步拉低的,她本來也沒想過褚擇玉能一下就接受。
越是輕易得不到的東西越是珍貴。
她要的不是兩情相悅的愛,而是他的破例。
........
魏凱最近被家裡催婚催得緊,相親安排了一場又一場,格外煩人。
偏偏家裡用生活費做威脅他不得不妥協。
上上次安排在是西餐廳,上次是日料店,這回又是中餐,再這麼下去世界各地美食他都能吃圓了。
他不耐煩地跟著侍者進了菜館大廳,視線忽地一凝。
斜對面的包房忽然迎面走出一個氣質斐然,容貌清雋的男人。
他趕緊調整散漫地姿態,堆出一個笑:「褚少,沒想到在這也能......」
褚擇玉腳步未停,徑直從他身邊走過,連個眼風也沒給他。
魏凱尷尬地收回手,摸摸鼻子。
裝什麼啊,他要不是四大家族繼承人誰理他?
又覺得不太對勁。
這是怎麼了?褚擇玉不是一貫謙遜溫和嗎?
誰這麼大本事能讓他氣成這樣?
魏凱納悶地看向他剛剛走出的包廂。
恰這時,門開了。
一個熟悉的,漂亮的讓人挪不開眼的女生走了出來。
魏凱瞳孔地震。
我靠???
———
褚家。
傭人接過褚擇玉的外套時感受到了他明顯的低氣壓。
這在平時是很少見的。
少爺脾性好,對他們也鮮少苛責。
現在這山雨欲來的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來,著實罕見。
褚珍最近迷上了擺弄花草,庭院和大廳里都多了許多名貴的花草品類。
她正拿著工具在前廳驅蟲澆水,冷不丁看到褚擇玉面無表情的從一旁走過,嚇了一跳。
「哥,這是怎麼了?」褚珍當即扔下水壺興致勃勃地湊上去。
褚擇玉涼涼看她一眼,沒吭聲,上了二樓書房,「砰」一聲把人關在了門外。
褚珍忪怔了一瞬,隨後眉梢一挑捂著嘴笑起來。
自從白惜薇不來做家教以後褚擇玉的狀態就不大對,今天更是反常,看上去就像是被甩了一樣。
太搞笑了。
褚珍心情大好,慢悠悠走下樓。
卻聽轉角處兩個傭人在說閒話。
「少爺今天是怎麼了,看起來心情不好。」
「何止是心情不好,他那樣的狀態上次見還是在先生把狗送走時......」
說到這,兩人同時噤聲了,又開始各忙各的活。
褚珍手搭在樓梯扶手上若有所思。
她父親把褚擇玉的狗送走時她才幾歲,不記事。
但後面聽管家提過,他哥很喜歡那隻小狗,可當時的有些行為卻不大正常。
褚擇玉給了那隻狗修了超大的活動場地,提供最奢華舒適的環境和口糧,衣食住行都是親手照料,可以說得上是珍愛了。
不過褚家的其他人鮮少單獨見到那隻小狗,它每次出現的時候要麼是被褚擇玉抱著,要麼是跟在他旁邊。
當時大家只覺得可能這隻狗認生,不願意和其他人見面。
直到有一次父親聽到褚擇玉跟小狗玩的時候十分認真地對它說,它是屬於自己的,不能和別人親近,不然就讓它再也走不了。
簡直魔童降世。
這才知道它不是怕生,而是褚擇玉不讓它接觸除自己以外的人。
那天后父親就讓人把狗送走了,還請了心理醫生定期為褚擇玉做測試。
好在他後來一切都正常,甚至比一般人更加優秀拔尖,那隻狗的事漸漸也被遺忘了。
想到這褚珍晃了晃頭,不會吧,這都是小時候的事了。
......
———
放寒假白惜薇沒打算繼續留在中心區。
感情需要距離來調劑,況且她走之前奚山福利院的院長還讓她記得回去一起過年。
至於陸承耀的脫敏治療,白惜薇能感受到他已經好了大半,根本不會像他說得那樣不繼續治就前功盡棄。
機場,段堯將她擁進懷中,抱了許久。
這是他們戀愛以來第一次分別,段堯很是不舍。
白惜薇臉上升起熱意:「好啦,又不是不回來了,這還有這麼多人呢。」
段堯總算退開,抬手替她理了理圍巾:「到了記得打電話,回去要好好吃飯,注意保暖,別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要不是諸事纏身他都想要跟她一起回去。
白惜薇小雞琢米似地點頭:「知道啦知道啦。」
段堯笑著捏了下她的臉,怎麼這麼可愛。
機場提示音響起,白惜薇忽然踮起腳親了下他的臉,眼裡閃過狡黠,不等他反應就一溜煙跑走了。
段堯摸了摸她親過的地方,輕笑了一聲,嘴角一直到回到南喬公館都沒下去過。
......
聞家。
正值飯點,家裡三個人難得有時間一起用餐。
父子倆都是軍隊出身,坐在椅子上肩背比一般人更加挺拔,有種特殊的威嚴氣勢。
食不言寢不語,用安靜用完餐聞父放下筷子才開口:「最近十五區那邊出現了新型致幻藥,你找個手底下信得過的人去處理一下。」
帝國一共分為十五個區,一區又叫中心區,是經濟和政治最繁盛的地方,十到十五區又叫下等區,資源匱乏,環境動盪,犯罪事件頻發。
聞決動作一頓,掩下了眸底的細微波動:「好。」
「你們父子每天忙這忙那的,好不容易一起吃飯,在餐桌上就別再說軍部那邊的事了。」
聞決的母親不滿他們的嚴肅,輕聲細語打斷道。
聞父看向她,嚴峻的面容上也多了幾分柔意:「你母親說的對,我們一家人難得私下聚在一起,你就不要一直談論公事了。」
聞決:......
到底是誰先說的?
聞母被逗樂了,嗔怪地瞪了聞父一眼。
聞父呵呵笑起來。
聞決習以為常,道了句還有事要處理,就離開了。
「去軍區。」
聞決坐上車,淡聲吩咐。
「是。」
司機應了一聲,發動了油門。
十五區,是白惜薇從前生活的地方。
聞決打開手機,看著上面最新一條消息。
【白:學長,我回家啦,想我的話就打電話給我哦~】
下面是一張機票的圖片,拿著機票的手白到近乎透明,淡青色的血管隱隱可見,指甲圓潤漂亮,賞心悅目。
聞決薄唇有些惱火的拉直,這個女人真是無時無刻不在引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