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檸叫來青黛，把D-105星的一應事情全都交給她。
「種植園就交給你了，物資不夠隨時聯繫路苓，她會安排人送過來，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第一時間通知我。」
青黛一一記下，表情沉穩：「殿下放心。」
姜檸又看向站在一旁的盛馳風。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奶白色衛衣，襯得整個人清爽又朝氣，背著手站在那兒，眼巴巴地望著她。
那眼神，像一隻等著主人帶出門遛彎的大型犬，尾巴要是能露出來，估計已經搖成螺旋槳了。
姜檸被他逗笑了：「你杵這幹嘛呢？」
盛馳風一本正經：「在等殿下吩咐。」
姜檸瞅了他一眼：「跟上。」
盛馳風嘴角咧開，露出一口整齊的大白牙，大聲應道：「是！」
這一聲喊得中氣十足，震得旁邊幾隻正在沙灘上散步的海鳥撲稜稜飛起，嘎嘎叫著逃向遠方。
青黛默默移開視線。
沒眼看。
真的沒眼看。
……
通過傳送陣返回滄瀾星，再從滄瀾星搭乘七脈的私人星梭前往天樞星。
飛船在躍遷通道里安靜地滑行，窗外是扭曲的星光，像一條流動的河，被拉成無數道細長的光絲。
盛馳風坐在姜檸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目光就沒挪開過。
姜檸刷著星網，第無數次抬起頭，忍不住罵道：「你有病？一直盯著我幹什麼？」
「沒有。」盛馳風理直氣壯，「我就是想多看看你。」
姜檸沉默了兩秒。
然後抬起腳輕踹了他一下。
盛馳風也不躲，被踹了還在笑。
姜檸收回腳，懶得理他，打開路苓發的資料看了起來。
十二小時後，星梭抵達天樞星。
天樞星是中央星域的首都星，是聯邦的政權中心，繁華程度遠超滄瀾星。高聳的建築直插雲霄，懸浮車在樓宇間穿梭如織，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各種霓虹招牌閃得人眼花繚亂。
姜檸和盛馳風戴上仿生面具，換了一身普通的便裝，低調地混入人群。
按照路苓提供的地址，他們很快找到了目標，一棟外表普通的寫字樓，掛著「新人類基因科技」的公司GG牌。
寬敞的大廳裡面擠得水泄不通。
男女老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的講台上。
講台上，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在慷慨激昂地演講：「……基因改造技術已經成熟！加入我們，你就能突破天生的精神力等級，從F級直升B級，從B級直升S級！」
「基因病不再是絕症，我們的技術可以徹底修復精神海崩潰，讓你重獲新生！」
「名額有限，今天報名，還能享受早鳥優惠！」
台下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有人已經開始往前擠，爭著搶報名表。
姜檸和盛馳風站在人群最後，默默看著這場面。
這味兒也太沖了，典型的傳銷話術。
盛馳風壓低聲音說：「煽動性很強，專門針對那些對自身天賦不滿意、又急於求成的人。那些人真要信了，估計錢沒了不說，人也沒了。」
姜檸點頭，兩人對視一眼，並沒有輕舉妄動。
姜檸的目光在人群里慢慢掃過，忽然，她眼角餘光瞥到人群中一道身影轉身離開。
那人穿著灰撲撲的外套，戴著壓得很低的帽子，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剛才轉身的剎那，姜檸看到了他的臉。
克魯格老師？他怎麼在這裡？
她沒有猶豫，拉著盛馳風就跟了上去。
克魯格的腳步很快。
他穿過繁華的主街，拐進一條偏僻的小巷。
前方忽然衝出幾十道人影，堵住了克魯格的去路。
「洛維·克魯格。」為首那人冷笑，「躲了這麼多年，終於讓我們逮到你了。」
克魯格停下腳步，眸光掃過他們，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聖所的人？我不找你們，你們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那幾十人慢慢圍上去，手裡亮出能量刃。
幽藍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小巷裡跳動，映出他們臉上志在必得的笑。
「我們只是想跟閣下合作。」為首那人語氣輕佻，「你的實力我們很感興趣，一個D級精神力者，卻能爆發出堪比S級的戰鬥力，這可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跟我們走一趟吧，我們老闆，想見你。」
克魯格沒說話，慢慢脫掉身上那件寬鬆的外套，露出肌肉飽滿的臂膀，那手臂上青筋暴起，肌肉線條虬結有力，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他把外套往旁邊一扔，擺出了戰鬥姿態。
姜檸躲在巷口，看著不遠處的一幕，眼神微動。
她輕輕握了握盛馳風的手，用眼神示意。
盛馳風微微點頭。
下一秒，兩人同時從陰影中掠出。
姜檸的速度快得驚人，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切入戰局，靈能凝聚在掌心，一掌拍向最近那人的後頸。
那人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盛馳風同時出手，一拳砸在另一人腹部。
他的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實的那一瞬間，那人整個人弓成了蝦米，嘴裡噴出一口酸水，兩眼一翻直接昏了過去。
「誰？」
那群人中為首的厲聲喝道，但話音剛落，姜檸已經貼到了他面前。
她咧嘴一笑，隔著仿生面具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彎彎的，帶著戲謔：「你猜？」
不待對方反應，她的膝蓋已經頂進了對方腹部。
戰鬥一觸即發。
姜檸的招式乾淨利落，每一下都精準打在要害，靈能沒有外放，而是緊緊聚在拳腳上。本就是跟著克魯格學過的格鬥術，加上靈能，力道足以讓人骨頭開裂。
盛馳風的打法也很剛猛，拳拳到肉，但他沒有下死手，只是把人放倒，打暈，堆成一堆。
克魯格一開始還戒備這兩個突然衝出來的陌生人，誰知道是不是聖所的同夥？
但看著那兩人衝進人群，左衝右突，拳腳翻飛，眨眼間就放倒了七八個人，以他的眼力能看出那些人不死也半殘了，疑心放下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