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也沖入了戰局。
三人在幾十號人中間穿插騰挪，配合得竟然出奇的默契。
尤其是克魯格，他像一頭人形凶獸，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多餘的動作，每一拳都帶著恐怖的爆發力。
一個聖所成員揮著能量刃衝上來，被他側身避過，反手一拳砸在對方胸口，那人直接飛出去三米遠，砸在牆上，滑下來時已經昏了過去。
姜檸覺著，那人估計是再也醒不過來了。
這還是姜檸第一次看到克魯格真正的出手。
可怕。
太可怕了。
那些在訓練課上教的，不過是皮毛中的皮毛，真正的克魯格，是能以一敵百的怪物。
而克魯格在動手時，也時刻注意著那兩個陌生人的動靜。
那個子稍高的人打法剛猛，拳拳到肉，一看就是受過正規訓練的軍校生。
個子稍矮的人則更靈活，招式刁鑽，專攻關節和要害。
等等。
那收拳時習慣性抖手腕的小動作？
克魯格眼神一眯。
半小時後，幾十號人全躺在了地上，橫七豎八堆滿了整條小巷，像一堆待收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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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魯格放倒最後一人，站直身子，渾身肌肉遒勁，汗水順著脊背滑落，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狠勁。
他的目光落在那稍矮的身影上，眼神一眯，忽然開口，「姜檸。」
姜檸正拍著手上的灰，聞言動作一頓。
她摸了摸臉上的仿生面具，抬起頭，笑嘻嘻地看向克魯格：「老師，我都打扮成這樣了，您還能一眼認出我啊？」
克魯格沉默了下，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我教的學生很多。」他的面色嚴肅，眼中卻帶著笑意，「但收拳之後會抖手腕的，只有你一個。」
姜檸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還真沒注意過自己有這個習慣。
盛馳風湊過來，好奇地打量克魯格：「學妹，這就是教你格鬥術的老師？」
盛馳風自然知道克魯格的名頭，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真人。
「嗯，軍校的格鬥教官，克魯格老師。」姜檸簡單介紹。
她又看向克魯格：「這是我……」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盛馳風立刻接話：「我是她男朋友！」
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驕傲和炫耀，像一隻開屏的孔雀。
姜檸面無表情的把他的臉推開，對克魯格說：「老師，我們先離開這裡，找個地方說話。」
克魯格沒意見，和姜檸說說笑笑的離開。
至於小巷裡的那些人，沒人在意。
盛馳風站在小巷，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嘖了一聲，發消息叫人來處理現場，然後迅速跟了上去。
三人七拐八繞，最後在一條僻靜的街道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飯館。
包廂里，服務員上了菜後就安靜退出了包廂。
姜檸用精神力感知了下房間沒有監控，這才摘掉面具，灌了一大口水，開口問：「老師，您怎麼會在這兒？聖所的人為什麼要找你？」
克魯格沉默。
姜檸又問：「您在那個新人類基因科技的公司里做什麼？」
克魯格看向她，臉色晦暗：「這件事跟你沒關係，不要打聽聖所。他們的背景遠比你能想像的要強大，你的天賦遲早會被他們盯上，你只需要儘快變強，保護好自己就行。」
姜檸扯了扯嘴角，她放下水杯：「老師，您不用瞞我，我跟聖所早就結下樑子了。」
克魯格的眼神有了絲波動。
姜檸繼續說：「我跟聖所本來就有仇，不共戴天，您說或者不說，都不會改變這一點。」
克魯格的眼神有些動搖，明顯有些躊躇起來。
良久，他終於開口。
「我弟弟，是被他們抓走的。」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濃濃的痛苦。
「他是3S級精神力，但他從小就身體不好，精神海不穩，基因病的徵兆很早就出現了。父母變賣家產為他醫治，但一直不見好轉，而且越來越嚴重。有一次他基因病爆發，傷了父母，他清醒之後，整個人都變了，覺得自己是個累贅。
聖所的人這時候找上門，說可以幫他穩定精神海，可以幫他徹底解決基因病，我弟弟信了，他瞞著我們，跟著那些人走了。」
克魯格低下頭，盯著水杯里微微震動的水紋。
「半年後，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瘋了。
他們在他身上做實驗，改造他的基因，試圖把3S級的力量提取出來。他的精神海被反覆穿刺，記憶被篡改，最後變成了一個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姜檸的眉頭微微擰起。
「我父母之前身體就一直沒好，得知這個噩耗後承受不住打擊……」
他沒有說完，但姜檸和盛馳風都聽懂了。
「我親手了結了他。」克魯格說，「然後我摧毀了那個據點，殺了三個核心成員，把他們用來做實驗的設備，全都砸成了碎片。
「從那以後，聖所就盯上我了，他們想把我抓回去，研究我。」
他抬起頭，看著姜檸，「我躲進軍校，是想借軍部的勢力保命，但我也知道，躲不了多久，他們遲早會找到我，那就是一群無法無天的瘋子。」
包廂里陷入沉默。
姜檸的眉頭擰得很緊。
聖所的所作所為，比她想像的更加瘋狂，更加肆無忌憚。
但她沒有憤怒，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她需要的是力量，是盟友，是可以一起把那個毒瘤連根拔起的人。
她看向克魯格，「老師，我跟聖所的仇怨，暫時還不能告訴您。但我的仇是血海深仇，我的目標和你一樣，讓聖所徹底消失。」
「如果您信我，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姜檸說，「我這邊有人，有資源，有情報，聖所要抓您，我可以幫您，從今天開始，您不再是一個人。」
良久，克魯格終於開口，「我信你。」
他的表情很認真，「我不知道你的仇是什麼，但既然你能說出讓聖所消失這種話，那就說明我們是一條道上的人。」
姜檸彎起嘴角，「那以後就請老師多多指教了。」
克魯格無奈搖了搖頭，扯了扯嘴角，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氣氛緩和下來，桌上的菜也涼了一半。
姜檸夾了一筷子菜，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看向克魯格，「對了，老師，您還收徒嗎？」
克魯格愣了一下。
姜檸眨眨眼，笑得狡黠：「您看，咱倆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您不得多教我幾招？萬一以後碰上聖所的人，我還能幫您多打幾個。」
「你這丫頭。」克魯格笑著搖搖頭，「我不是早就在教你了嗎？不然你以為每周那兩節加練課是給誰開的？」
姜檸一愣，然後她笑了，笑得眉眼彎彎，聲音洪亮，「謝謝老師，等我回去給您補上拜師禮。」
克魯格擺擺手：「別整這些虛的，假期這麼長可別荒廢了身手，下學期我可是要檢查的。」
「保證完成任務！」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
克魯格給姜檸講他這些年總結的戰鬥技巧，以及如何在絕境中找到翻盤的機會。
姜檸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追問兩句。
盛馳風坐在一旁，默默吃菜。
他的眼神在姜檸和克魯格身上來迴轉悠，表情越來越複雜。
學妹本來就進步神速，現在又多了個厲害的師父，他暗下決心，不行，得偷師。
要是被學妹甩下太多，還怎麼保護她？
即便做不到保護學妹，也不能成為她的累贅。
他悄悄豎起耳朵，把克魯格說的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