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剛走到星港出口處，就看到前方烏泱泱圍了一群人，鬧哄哄的。
姜檸本來沒打算湊熱鬧，但那些飄進耳朵里的字眼讓她腳步頓住了。
匹配、逃跑、強制遣返……
她放慢腳步，透過人群的縫隙，朝裡面張望。
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歲上下的女生，穿著簡單的綠色長袖連衣裙，頭髮散亂地披散著，臉色蒼白如紙。
她被幾個穿著制服的男人摁在地上，正在給她手腕上戴一副銀色的鐐銬。
「放開我！」女生拼命掙扎，歇斯底里，嗓音都劈了叉，「我不要回去，你們放開我！」
為首的執法者冷著臉，拽住她的手臂：「匹配者擅自逃離，按律當強制遣返。」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帶走！」
「我不回去，我求求你們，放過我吧！」女生哭著哀求，聲音已經沙啞，「我真的受不了，你們殺了我吧！我不要回去！我死也不要回去！」
她拼命掙扎，但她的力氣根本比不過訓練有素的執法隊。
她被拖著往前滑，手腕被鐐銬勒出紅痕，頭髮被淚水糊在臉上，十分狼狽。
人群自動往兩邊退開，給他們讓了條道，卻沒一個人敢上前。
姜檸聽見旁邊有人在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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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她是拒絕給伴侶做精神安撫，害得那男的基因病發作，差點傷了路人。」
「這也太不負責任了，基因病要是不能及時得到安撫，爆發起來多可怕？她竟然還敢逃跑？」
「就是就是，拿了人家一半資產，就該承擔義務，她這麼跑了，那男的怎麼辦？」
但也有人小聲說：「或許是有什麼隱情呢？你看她那樣，要是過得好，會這麼抗拒嗎？」
「能有什麼隱情？」立刻有人反駁，「匹配法規定了，匹配者就該承擔義務，她這麼跑了，萬一那男的基因病發作跑出來危害社會怎麼辦？你能負責嗎？」
「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活什麼活？沒有法律，社會早就亂套了！」
姜檸站在原地，聽著那些議論，看著那個被拖行的女生。
女生的掙扎越來越弱，渙散的目光掃過圍觀的一張張臉，全是冷漠、麻木，還有看好戲的戲謔。
就在她被拖著擦過姜檸身前的瞬間，她的視線，猝不及防撞進了姜檸的眼睛裡。
像是溺水的人在無邊深海里，終於抓到了一截浮木，她原本死寂的眼底，驟然炸開一點光。
「救我！」
沒人知道她哪來的力氣，竟猛地掙開了執法者的鉗制，跌跌撞撞地朝著姜檸撲了過來，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求你，救救我——」
姜檸沒有躲，她看著女孩像飛蛾撲火般撞過來時，她甚至下意識地往前迎了半步，伸手穩穩扶住了她。
女生整個人撲進她懷裡，瘦得硌人的身子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雙手死死攥著她的袖口，指節都泛了白，像是攥著自己唯一的活的希望。
「求求你……」她的聲音沙啞哀戚，「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被帶回去……我回去一定會生不如死的……」
姜檸低頭看著她，女生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盛滿了恐懼和絕望，整個人像被抽乾了水分的花，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枯萎。
星雲軍校的隊伍也因為這一變故停下了，克魯格走過來：「出什麼事情了？」
執法隊的人也走了過來，女生嚇得一縮，往姜檸身後躲了躲，緊張地抓緊她的袖子。
「還敢跑？」滿臉橫肉的執法者罵了一句，伸手就去薅女生的頭髮，動作粗暴。
女生嚇得尖叫一聲，連連後退，腳下一絆，重重摔在了地上。
滿臉橫肉的執法者半點沒停，跨步上前，粗大的手依舊朝著她的頭髮抓去。
姜檸的眉頭擰了起來，快如閃電地伸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滿臉橫肉的執法者愣了一下，轉頭看到攔著自己的，是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當即眯起眼，語氣里滿是不善：「你想幹什麼？」
姜檸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一股壓人的冷意：「你嚇到她了。」
那人嗤笑一聲，使勁想掙開手，卻發現自己的手腕像被鐵鉗焊死了，半點動不了，他惡聲惡氣道：「少多管閒事，執法者辦事，閒雜人等滾遠點！」
「就算是執法者，也不能在公共場合動手打人。」
姜檸手上用力，隨手一甩，那滿臉橫肉的壯漢竟然被她這一下甩得踉蹌出去好幾步，差點摔個屁股墩，全靠身後的同伴扶住才站穩。
姜檸已經轉身朝女生走去，看都沒看那人一眼。
「你——」滿臉橫肉的執法者臉漲得通紅，惱羞成怒，沖手下吼，「都愣著幹什麼？阻攔執法，把這女的也一起帶走！」
幾個執法者立刻圍了上來，姜檸仿若未覺，眼看他們的執法棍就要落到姜檸背上，一道魁梧的黑影猛地擋在了前面。
克魯格抱著胳膊，兩米多的身高像座小山似的，把姜檸護得嚴嚴實實，粗聲粗氣地開口，震得人耳朵發麻：「怎麼？幾個大男人，欺負兩個小孩，要點臉？」
秦頌也走了過來，肩上的軍章閃閃發光，她冷著臉看著那些執法者：「誰准你們動我的學生？」
執法隊的人臉色瞬間變了，他們一眼就認出了秦頌肩章上的軍銜，再看看旁邊克魯格那一身腱子肉一看就不好惹的架勢，氣焰瞬間滅了一半。
誰都知道，星雲軍校就算在六大軍校里常年墊底，也不是他們這些地方執法隊能隨便招惹的。
「幾位，我們只是按律辦事。」領頭那人態度軟了幾分，但語氣依然強硬，「這個女人有法定匹配關係，卻擅自逃離，按《匹配法》必須強制遣返。你們護著她，是想公然違反聯邦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