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匹配法》第二十七條補充款規定,匹配者一方若遭受身體或精神虐待,可向當地執法機構或匹配管理局申請匹配監管。
監管期間,除每月一次、時長不超過一小時的強制精神安撫外,無需承擔任何其他義務,且該次安撫,有權要求匹配管理局工作人員、執法者或律師等第三方在場全程監管。」
姜檸掃了那群人一眼,語氣冰冷:「你們既沒有做虐待情況核實,也沒有走監管流程,直接動用武力強制遣返,已經涉嫌違法。」
領頭那人愣了一下,隨即冷嗤一聲:「虐待?誰證明?她說的?她的話能信?」
姜檸看著他,那目光清清冷冷的,卻讓人莫名有些發毛。
「所以你們就不核實?不調查?直接動用武力?」姜檸冷笑,「你們執法部門,就是這麼執法的?」
領頭人被她問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後惱羞成怒地一揮手:「行了,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你知道她的匹配者是誰嗎?那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我勸你別多管閒事,今天這個人,我們必須帶走!」
林棲聽到這話,整個人猛地一顫,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她抓著姜檸衣角的手,慢慢鬆了開來。
是啊,眼前這個小姑娘就算是軍校的學生,又怎麼可能斗得過那人。
她不能連累別人。
她垂下眼,長睫蓋住眼底的情緒,那點好不容易燃起來的光,一點點熄滅,重新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姜檸感受到了她鬆開的力道,低頭看著她瞬間了無生氣的模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想起了自己剛穿過來的時候,被系統強制匹配,面對那幾個素未謀面、權勢滔天的匹配者時,那種窒息的感覺。
如果不是她有自保的能力,如果不是她運氣夠好,說不定現在的她,比林棲還要慘。
姜檸重新握緊了林棲冰涼的手,抬眼看向那領頭的執法者,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她,你們今天帶不走。」
領頭那人臉色一變:「你——」
「《匹配法》第二十八條第三款。」姜檸直接打斷他,「匹配者一方若能提供遭受虐待的證據,可向當地任何執法機構申請臨時人身保護,在調查結果出具之前,任何強制行為,均屬違法。」
那人還要開口,姜檸根本不給他機會,繼續道:「她身上的傷,就是最直接的證據。你們今天要是執意帶人,我會以星雲軍校在校生的身份,向聯邦最高匹配管理局、監察部、審判庭同步提交舉報,舉報你們濫用職權、協助施暴者侵害公民人身安全,順便,把你們今天的執法錄像,全聯邦公開。」
趙凌等學生們也上前一步,齊齊道:「還有我們,我們也會實名舉報你們。」
領頭人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當然知道這條法規,可這條法規在權貴面前,從來都是個擺設。
但眼前這個小姑娘,竟然敢拿審判庭和全聯邦公開來壓他?
還有這些軍校生,膽子怎麼都這麼大。
「你知道她的匹配者是誰嗎?」他咬牙,語氣里滿是威脅,「天樞星秦家,秦紹元,秦家的三公子。」
圍觀人群里,瞬間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聲。
天樞星秦家,那可是聯邦頂層的豪門望族。
姜檸臉上,卻半點波瀾都沒有,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所以呢?」
那人被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直接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所以?」他拔高了聲音,「秦家,你惹不起!」
姜檸輕笑一聲:「那巧了,我也認識一個秦家的公子,叫秦珩,不知道他跟秦紹元比起來,哪個比較厲害?」
這話一出,領頭那人的臉「唰」地一下變了:「你、你認識秦少?」
秦珩可是秦家的太子爺,秦紹元不過是秦家旁支的一個紈絝子弟,在秦珩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姜檸沒說話,只目光淡淡的看著他。
領頭人看著姜檸一臉坦然的樣子,心裡已經猜測了百八十種秦珩和姜檸的關係。
這姑娘敢這麼隨口就提秦珩的名字,說不定真的跟太子爺有什麼交情?真要是為了個旁支的紈絝,得罪了太子爺的人,他有幾條命夠死的?
軍校做事講規矩對錯,那位太子爺做事可全憑心情。
得罪了軍校可能只是被降職,得罪了那位太子爺,可是連命都沒了。
他心裡天人交戰了半天,最後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地上的林棲一眼,對著手下一揮手,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走!」
一群執法者來的時候氣勢洶洶,走的時候卻灰溜溜的,轉眼就沒了蹤影。
圍觀的人看沒什麼熱鬧可看了,也都議論紛紛地散了,只是臨走前,都忍不住多看了姜檸好幾眼。
敢跟執法者嗆聲的小姑娘,還真是罕見。
人都走光了,秦頌才走到姜檸面前,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認識秦珩?」
姜檸眨了眨眼,一臉無辜的搖頭:「不認識啊。」
秦頌:「……」
合著剛才那副底氣十足的樣子,全是裝的?
秦頌伸手戳了戳姜檸的額頭:「你膽子倒是不小,連秦家太子爺的名號都敢隨便拿來唬人。你就不怕真把秦珩招來了?他那人,可比這群執法隊難搞一百倍。」
姜檸眼神微閃,立刻乖巧一笑:「這不是有秦老師您在嗎?我知道,您肯定不會看著我被人欺負的。」
秦頌:「……」
合著在這兒等著她呢?
秦頌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我當你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原來還是要我給你收拾爛攤子。」
可話雖這麼說,她的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勾了起來。
這姑娘,不僅膽子大,心眼還多,腦子轉得快,往後走到哪兒,估計都吃不了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