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涼破敗的土地,高聳入雲的神柱,以及遠處恢宏的神廟,都讓這個副本充滿神性。
季書的身形,在藍光閃過後顯露出來。
一行人看著遠處壯觀的場景,一時都有些怔然。
「這副本好大,是西方宗、教主題嗎?這到底是神廟還是教堂?還有鐘樓?」
【嬉命】遮了一下頭頂刺眼的陽光,感慨道,「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有詭異的樣子。」
【凜冬】輕哼一聲,「怎麼,你第一次下副本?詭異的出現從來不會因為副本的主題而受到限制。」
小丑面具「嘖」了一聲,離她遠了一點。
兩人早已習慣把季書夾在中間,這次也不例外。
好在季書已經對此見怪不怪了。
她看了看個人面板上的副本信息。
「這次的副本名字叫——倒吊天使與無翼人?」
季書愣了一下:「好奇怪的名字,【死生】,你的系統權限最高,有這個副本的資料嗎?」
「……」
她等了一會兒,卻沒有等來【死生】的聲音。
她覺得不太對,下意識看向青年的方向。
【死生】的目光死死盯著遠處恢宏的神廟,視線落在石柱上瞳孔震顫。
季書一愣。
【死生】的反應不太對,他見過這座神廟嗎?
青年很快反應過來,他眨了眨眼,低聲說:「沒有,這個副本是剛剛出現的,之前沒有玩家進入過。」
季書在青年的身上看了幾眼才收回視線。
由神廟改造成的教堂看起來歷史悠久。
有一些建築已經倒塌了半邊。
引路NPC的衣袍從遠處走來,將他從頭包裹到腳,看不清面容。
他自稱神父,帶著眾人走向教堂。
季書看了看自己的身份卡,上面的一行小字寫著——
神選者,被神選中之人。
【請走完神路,面見神主,見證祂賜福於這片天地。】
季書嘴角抽了抽。
有點中二。
不過倒是符合這裡的主題。
但是看起來好像很難的樣子。
教堂里,有很多壁畫,最中間的位置,有一個倒吊的六翼天使雕像。
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副本的前兩天很正常,甚至可以用和平來形容。
因為沒有詭異,他們的日常就是聽那個神父嘰里呱啦的講上一通,然後去後面的神樹面前跪一跪,就算完成了。
簡單的令人不安。
【死生】也沒有其他舉動,只是經常會盯著神樹發呆,然後伸手摸摸樹幹。
直到第三天。
不知道他們觸發了什麼死亡條件,教堂腳下的地面忽然震顫起來,一隻與這裡的畫風極其不符的黑龍衝破禁錮。
教堂被毀壞大半。
她們不得已出手,卻根本無法壓制那條黑龍。
季書重重摔在地上,以為今天就要葬送在這裡的時候,卻看見【死生】從她的身邊走過。
黑色的大氅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到了他的身上。
季書心想,這好像也不奇怪。
她的視線上移,發現【死生】的神情很平靜,好像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傢伙的身上經常會出現一些奇怪的、無法解釋的事,她已經習慣了。
青年不斷死亡,然後又復活,面板越來越恐怖,直到系統「滴」的一聲直接崩潰。
死生的實力已經超出了系統的檢測範圍。
他們這才想起,【死生】二字的含義。
那簡直就是不死的怪物,甚至到了最後,季書也分不清【死生】到底還算不算人。
因為他的精神值清零了。
巨龍的身軀無力倒下,【死生】斬下了它的頭顱,血如大雨般灑了青年一身。
他伸出手,巨龍的身體化成一片黑霧,被吸進身體裡,消失不見。
那個過程無比自然,就好像這份力量本就屬於他。
漆黑的鱗片化為虛無,濺上神廟的血漸漸消散,沒有留下痕跡。
巨龍的身體消失之時,系統的播報接二連三的響起。
【系統提示,恭喜玩家死生解鎖隱藏身份——神主。】
【狩獵模式下,玩家將分成正反雙方兩個陣營,其中任意陣營團滅,則狩獵模式結束。】
【檢測到副本等級過高,符合條件的玩家較少,正在進行匹配,請耐心等候。】
季書眼皮狂跳,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
在反方玩家集結完畢加入副本前,她們根本動不了。
遠處的青年正靠在塌了半邊的建築上平復著呼吸。
他看起來很狼狽,冷汗讓頭髮貼在臉上,不太舒服,卻根本沒時間去管。
隨著胸口劇烈起伏,他的眼睫不斷顫抖,額角的傷口往下流血,順著蒼白的側臉滑進頸窩裡。
「煞筆系統,這狗東西耍賴!」小丑面具毫無顧忌的大叫痛罵。
然而在系統的規則下,他的反抗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
甚至就連自己的天賦,也是這個系統給予的。
片刻後,一陣藍光閃過,數道身影出現在遠處的教堂里。
教堂里光線陰暗,季書只能看見他們不斷晃動的衣角。
「如果有的選,我真的不想在這裡看見你……【死生】。」
季書瞳孔驟然一縮,咬緊牙關,「【造夢人】……」
來人一身白袍,從頭遮到腳,不露一點皮膚。
正是他們很討厭的【造夢人】。
【死生】笑了幾聲,抬了抬手,
「裝模作樣,還搞什麼狩獵模式,不過就是智械為了方便你來對付我,專門開的方便之門罷了。」
【造夢人】摘下兜帽,再次露出那張清秀的臉,「看來,你早就猜到了?」
【死生】與【造夢人】對峙,其他人也沒閒著,【神諭】的成員聯合其他公會玩家,對他們進行圍剿。
季書顧不得聽【死生】他們的對話,只能一邊後退一遍尋找著衝破包圍的辦法。
但她低估了【造夢人】。
他帶來的人,天賦對他們都有克制效果,仿佛對他們每個人的能力都了如指掌。
甚至非常巧妙的將他們幾人分散開。
季書越打越覺得不對勁,越來越棘手。
直到一把刀趁她不注意,猛得從虛空中刺出,精準擊中了她的心口。
那隻兩歲多點的黃狗被再次斬首,季書倒在地上,無法動彈。
不遠處,小九被【神諭】的幾個人弄瞎了眼睛,正憤怒的大吼。
季書艱難的抬起手,想要用手裡的荊條給那幾個人一個教訓。
然而荊條卻忽然垂了下來,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生機,黯淡無光,不再聽從季書的指令。
一隻螞蟻爬上她的手心,被她緩慢的收攏手指,捏死在掌心。
她盯著被捏扁的螞蟻屍體,忽然諷刺的笑出聲,「騙我……【死生】你個騙子……」
說好的一定會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