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微離開了F區的精神病收容所。
他站在門外的時候是有一絲迷茫的。
畢竟他上個副本沒有違規，所以系統沒有懲罰，他現在可以在中央廣場自由行動，甚至可以再下一次副本。
但公會戰快要開始，現在下副本萬一花的時間比較久，錯過了公會戰的話就不太好了。
所以公會戰開始前的這段時間，顧微也不知道該幹什麼。
他想了想，打算乾脆回懲罰副本好了。
反正也沒人來找他。
他抬腳走向傳送通道，卻在下一秒聽見了系統的全遊戲通報。
【系統提示，第七玩家支配，生命指標歸零，已確認死亡。】
顧微的腳步忽然一頓，眸光一動。
他點開系統面板上論壇的入口，映入眼帘的就是總積分排行榜。
第七玩家【支配】的名字已經變成了灰色。
F區的玩家眾多，即便在辦公區，顧微依舊能聽見外面忽然響起的一陣議論聲。
前十玩家失蹤後一個接一個的死亡，數量多了，會有更多的人意識到不對。
顧微回到懲罰副本，將背包里的黑色封皮書拿出來放在桌上，任由霍淮扇動翅膀從裡面飛出來，落到他的肩膀上，與他一起看著面前的論壇。
顧微扭頭看了看烏鴉的眼睛，有些好奇的問：「霍淮，你能看見的系統面板嗎？」
烏鴉點點頭：「嘎嘎（能看見）……」
顧微想了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也對，怪物圖鑑畢竟是系統產物，你能看見系統面板也不奇怪。」
房間裡一片漆黑，顧微也懶得點蠟燭，乾脆就往床上一躺，翻著論壇。
他平時在懲罰副本度日的時候就喜歡這樣，無事一身輕，化成蛇一睡能睡好幾天。
他一邊翻著系統論壇，一邊在心中想，沒想到他在懲罰副本也有網上衝浪的機會。
只是可惜，這個論壇是系統特設，與現實中的網絡不互通，還是少了一些樂趣。
顧微剛看了幾秒，還沒等點開，就忽然蹦出一個窗口提示他更新。
他挑了挑眉，更新？
他難得有些好奇，不太明白系統論壇有什麼好更新的。
顧微點擊右邊的更新按鈕，等著進度條走完，然後重新進入。
論壇一眼看去沒有什麼變化，只有首頁的導航欄多了個推薦專區。
顧微點進去，屏幕瞬間一暗，他還以為自己卡了，結果下一秒，一個視頻開始播放。
一隻五官模糊的詭異直接趴在了屏幕上，闖進顧微的視線。
顧微並不害怕這種醜陋可怖的詭異，但畢竟室內一片安靜，再加上他沒有任何準備，所以還是心裡一驚。
下意識就抬手一拳砸在了詭異的臉上。
不出意外的，這一拳砸在了屏幕上，沒有給那隻詭異造成任何傷害。
那是一個視頻，一個玩家通關過程的回放剪輯視頻。
下一秒，屏幕里就傳出玩家驚恐的喊叫聲。
悽厲的聲音迴蕩在別墅里，久久不散。
顧微皺了皺眉，下意識就想退出。
他沒有觀賞別人死前的掙扎為樂的癖好，也不想用這種娛樂方式來麻痹自己對遊戲的認知。
他始終覺得，應該對這場生死遊戲保持恐懼，避免被同化。
然而他的手指觸碰到屏幕時不小心往上滑了一下，屏幕上開始播放下一個視頻。
顧微手指一頓，停下想要關閉界面的動作，挑起眉。
光亮一閃一閃的映在他的眼底，同時，裡面傳出熟悉的聲音，
"你就算沒有十億，一億也應該有吧？"
嗯……
好狂的語氣。
顧微瞥了一眼屏幕里的白髮青年，從拍攝的視角，能清晰的看見青年嘴角的弧度，以及眼中隱含的一絲懷疑。
有點熟悉，不確定，再看看。
顧微多看了幾眼，終於承認，那就是他自己。
他盯著屏幕上自己的臉看了一會兒，心中有些驚奇。
這和他進副本前，見過的那些視頻網站非常類似，模式也幾乎一模一樣。
甚至還可以發彈幕，也有評論區可以看。
顧微還從來沒從這個角度觀察過自己。
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還挺新奇。
彈幕上也很熱鬧，不少人在吵架，但更多的都是在玩梗或者「哈哈哈哈哈」。
顧微看了一會兒，發現是上個副本藤山的通關過程，沒有多停留，很快就划過去了。
結果隔了一個視頻後，他又刷到了相同的視頻。
只是這次，加上了背景音樂，剪輯的也很鬼畜。
顧微：「……」
視頻剪輯再就業是吧？
顧微看著視頻里笑眯眯的自己，內心一陣沉默。
幾秒後，他退出視頻，回到首頁，點擊搜索欄，看見了下方的熱榜。
熱榜第一是第七玩家的死亡，下面幾個粗粗一看，五個里就有三個帶著他的名字。
甚至熱門搜索的幾個標籤里，也有他的名字。
顧微點進去看了一眼，發現只有極少數在認真分析他的天賦以及在副本里的表現，絕大多數都在湊熱鬧。
他的通關方式並不具有參考性，所以關於他實力的分析貼大部分普通玩家都不會仔細去看。
顧微摳了摳自己衣領的扣子。
沒想到他的人氣還挺高。
隨即心中升起另一個念頭：要是能換算成積分的話就好了。
畢竟他現在還負債纍纍，連穩定精神值的藥劑都需要靠別人的幫助。
一旁的烏鴉挨過來，頭埋在他的頸窩裡蹭著。
顧微已經漸漸習慣了他的舉動，所以沒有撥開他。
他盯著屏幕上的搜索欄，想了想，輸入「智械」而字。
加載出來的帖子寥寥無幾，透著一股無人問津的冷清。
顧微點開瀏覽量最高的那條，發現講的並不是什麼主系統，而是一些很學術的東西。
只是標籤中帶著「智械」兩個字，實際上與顧微想知道的主系統沒有任何關係。
顧微無聲笑了一下。
也是，這個論壇也在系統的監視下，主系統不可能放任玩家了解它。
顧微重新點擊搜索框，頓了頓。
他扭頭看了一眼莫名其妙總是喜歡在他身上蹭的烏鴉，隨即在搜索框中輸入「霍淮」兩個字。
系統出品的論壇沒有任何卡頓的跡象，幾乎是在他點下搜索的下一秒，答案就自動跳了出來。
顧微掃了幾眼，發現帶有「霍淮」二字的帖子共有268條，全都是在分析系統為什麼會在不同的副本中重複使用同一個NPC。
要麼就是在分析霍淮的舉動。
大部分人認為這和顧微身上的異常一樣，是BUG。
僅有的幾個猜到了真相的人，也被罵得狗血淋頭。
畢竟時間線倒退這種現象太過匪夷所思，而且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想到就會覺得後背發涼細思極恐，所以不會有人願意相信。
沒有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信息，顧微也並沒有立刻放棄。
他重新點擊搜索框，在「霍淮」兩個字前面加上「現實世界」和「當紅演員」兩個詞。
【對不起，您搜索的內容不存在。】
顧微手指一頓。
文字的後面還跟著一個猩紅的哭臉簡筆畫。
明明是一個沒有任何特點的表情，但顧微的還是忍不住心中湧上一股殺意。
這仿佛是系統對他的戲弄，不僅在現實中抹消了霍淮的存在，就連副本論壇中，也不讓他知道任何相關消息。
但顧微毫不懷疑，現實中的霍淮與副本中的霍淮就是同一個人。
不僅僅是因為長相和聲音，還有他的習慣和下意識的動作，都會讓顧微心中升起一股熟悉感。
尤其是在他找回現實中的記憶以後。
「霍淮，你是怎麼進入遊戲的？又為什麼會成為副本NPC？」
顧微把在他頸窩裡蹭來蹭去的烏鴉拽出來，強硬的與他雙眼對視。
烏鴉抻著頭，似乎想湊過來碰碰他的臉，然而顧微十分冷酷無情的不給他肌膚相觸的機會，把他拎在自己面前。
顧微眯著眼看了一會兒，終於轉過彎來，無聲笑了一下：「想親？」
烏鴉立刻迫不及待的發出一陣純情不做作的「嘎嘎嘎嘎」。
顧微卻立刻恢復面無表情，「先回答我的問題，不說不給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