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對於這個說法是有些不信的。
畢竟淮還小，可能對一些事的認知還不夠。
「眼睛挖下來就好了嗎？」眷順著他的意思問。
「嗯，它離開了，可能找別人去了，總之，沒有再煩我。」
「澤……夢殿的人沒辦法治好你嗎？」
淮搖搖頭：「他們沒有這種能力，而且，他們還想剝奪我成為領使的資格。」
眷一怔，他一向知道夢殿的人對於領使的要求很苛刻，但沒想能苛刻到這個地步。
一個被剝奪了領使繼承權的九歲孩子，會是什麼下場？
眷從未聽說過。
「所以你才來找主殿的領使？」
淮點點頭：「但我只是想讓他治好我的眼睛，至於領使什麼的，不當更好。」
眷還想再和他說說話 但淮皺了皺眉，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立刻臉色一冷，冷漠的說：
「我該走了，謝謝你的告知。」
眷蹲在地上，看著他緩步向夢殿裡走去。
漫天的金紅也化不開他身上的冰冷和淡漠。
看來，他和夢殿之間關係不太好呢。
眷扯了一下身上的金邊白袍，想了一會兒也起身離開了。
他有種預感，他還會再見到這個孩子的。
主殿十幾年未變，依舊冰冷的佇立著。
殿前擺放著新鮮的瓜果。
眷看著那些新鮮的瓜果就手腳冰涼。
這些都是天神族掠奪來的。
眷知道自己是人類，因此做不到心安理得的享受。
他召來行使，讓人把這些瓜果送回原來的地方。
行使面面相覷，只當他是不喜歡，提著籃子下去了。
眷見狀也放棄了解釋。
他回到殿中，卻看見玖在捂著腦袋說著什麼，很痛苦很暴躁的樣子眷快步走過去，防止她傷到自己，「玖？」
玖似乎鬆了一口氣，抬起眼看他，「剛剛頭好疼，有個聲音在我的腦袋裡說著奇怪的話。」
眷皺起眉，「說的什麼？」
「它說，它覺得我有成為……神的潛質，讓我按照它說的做，加快這個過程。」
眷心中覺得荒謬。
有成神的潛質？玖的力量很弱小，甚至可以忽略不計，為什麼會提到成神這件事。
而且這陣聲音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會引發頭疼。
眷的第一反應就是玖沒有休息好，出現幻覺了。
再之後想到的就是災厄。
畢竟，眷曾經親眼看見過災厄與天神族融合之後的樣子。
但是……災厄有神智嗎？
眷心中困惑不已，他叫來行使，檢查玖的身體狀況，等離開後看著她睡著，自己則邊想邊走到了主殿後面的密林入口。
這是困擾天神族很久的問題——災厄。
從天神族降生以來就一直存在的力量。
而由於這片密林是災厄最濃的地方，所以又被叫做禁地。
不允許任何天神族的進入。
凡是進入之人，都會被當成受到了災厄的侵染，要被送到弒神台。
眷站在邊界處，看著黑暗空寂的密林，有種……熟悉感。
他記得索伊思告訴過他，他就是在這裡被撿到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一顆心臟正在急速跳動。
但他不是天神族，被災厄侵染後不可能還活著，所以，他依舊健康正常。
眷鬆了一口氣，但隨後又擔憂起來。
玖正在被災厄影響，他得想想辦法。
好歹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天神族。
第二日，玖恢復了正常，但神域卻開始流傳著玖受到了災厄侵染的謠言。
聽見這個消息後，眷手指驟然攥緊。
這樣的發展何其相似。
十幾年前，夢殿不就是這麼盯上他的嗎？
當歷史再度重演，眷卻無力的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反抗的能力。
他是個人類，沒有任何力量，生命脆弱。
但他沒有阻止夢殿的計劃，為什麼還會盯上他們？
眷手指攥得發抖，腦海中再次浮現出索伊思出事的那天。
他得……得想想辦法。
眷再次來到了禁地，看著陰森可怖的密林。
他忍不住想，當初的索伊思在知道夢殿的目的後，也是這樣隻身一人來到禁地嘗試觸碰災厄嗎？
她會不會也猶豫害怕過？
十幾年後，她的孩子，終究走上了與她相同的路。
眷抬腳走了進去。
密林里有一處古堡、有教堂、甚至還有學校，仿佛是另一個世界，與密林外的神域看起來完全不同。
這裡曾經也有很多人生活過，可惜災厄降臨，他們都沒有生還。
眷很奇怪為什麼自己依舊沒有任何感覺，身上也沒有任何變化。
他不知道該怎麼融合災厄，只好挨個走進去看看。
古堡里詭異陰森，牆上都是劃痕和噴濺的血跡。
教堂極為破敗，裡面布滿灰塵和蜘蛛網。
這裡面，有一個眷很熟悉的雕像。
六翼天使雕像，只不過是被吊著的。
眷疑惑的靠近，不明白好好的神像為什麼要倒吊著。
而且，這個六翼天使像與他見過的都不同。
祂的翅膀是收攏的，雙手交叉放在身前，仿佛躺在棺材裡，雙目禁閉。
仿佛某種不祥的先兆。
眷抬起手，忍不住想要像小時候那樣，摸摸祂的眼睛。
然而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的時候，腳下的地面猛得震顫起來。
仿佛災厄再臨，地面的石子都開始微微顫動起來。
倒吊的六翼天使雕像也被衝擊成碎石掉落下來。
腳下的地面忽然裂開一道縫隙，下一刻，一個龐大漆黑的身影驟然從裡面鑽出！
蛇身、鹿角、鷹爪。
那是一個眷從未見過的生物。
對方身上的壓迫感襲來，眷忍不住後退一步，後背貼到牆上。
那個生物有一雙猩紅的眼睛。
「你是……你是災厄？」
黑色生物巨大的腦袋湊近，眼睛打量著眷，口吐人言：「屁，我是【龍】。」
眷眼睛微微瞪大，謹慎小心的看著它。
龍？
眷從來沒有聽過這個發音。
正在他僵愣在原地，不知道這是個什麼發展的時候，自稱龍的傢伙將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呼出一口氣，帶著一絲輕蔑的捉弄意味。
「生權和死權都在你身上，聽起來厲害，但我一爪子就能摁死，菜死了。」
眷眨眨眼，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你見過我的母親嗎？」
他想了想，他需要確認一下當年母親有沒有遇見過這個生物。
龍聽見後滿眼的疑惑：「什麼東西？」
它眼睛一眯，似乎覺得眷是個不錯的容器，於是二話不說，在眷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衝進了眷的身體中。
「軀殼還不錯，借我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