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在副本里重啟數次，歷經十年，完全是與系統空間隔絕的狀態。
所以每次他找回記憶的時候都忍不住去猜測，自己認識的那些人怎麼樣了？
小九、小遲、【黃雀】還有【死生】，他們還活著嗎？
【造夢人】和主系統又去了哪裡？
但他從沒想到，當自己已經不抱希望的時候，【造夢人】會以這種方式出現。
「你為什麼在這裡？」
【真理】立刻後退一步，看向溫格絲的眼神中再也沒有了熟悉的無奈，取而代之的是冷意和恨意。
自己被洗去記憶，就是【造夢人】和主系統的手筆，他怎麼可能不恨？！
「只要我想，我可以出現在任何一個副本。」
溫格絲站在【真理】面前，那雙眼中帶上屬於人類的靈性。
它往前邁了一步，「封印微生池的鏡子掉到了這裡……真令人意外，把它交給我，【真理】。」
【真理】的餘光快速在周圍掃過。
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邊，這個時間點，不會有人來。
他在系統空間也生活過不少年，經歷過不少副本，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孤立無援過。
他的手邊從不缺稱手的武器，但現在，他只有一把不知道多少個年頭的槍。
而且，還在他身後的草堆里。
「讓我離開這個副本，我就把它交給你。」
【真理】抬手摁著自己的胸口，腳不斷往後蹭，漸漸靠近草堆。
「呼……」溫格絲噴出一口氣，「你們幾個還是這麼難纏，一點都不會審時度勢……」
話音剛落，【真理】胸前的鏡子忽然受到一股巨力的拉扯，猛得從他衣服里飛出。
「你這麼不修邊幅，我感覺這鏡子在你手裡都變髒了不少……」
銀鏡懸於空中，映著【真理】那張懨懨的臉。
他在鏡子飛出去的那一刻伸手想要搶回來，然而卻撲了個空。
沒有天賦的加持，現在的【真理】就是一個普通的NPC。
銀鏡爆發出光芒，迅速籠罩整個馬廄。
幻境很快將這裡發生的一切遮蓋，只要踏入這片區域，看見的景象就是【造夢人】用幻境製造的場景。
不會有一絲破綻。
「偷走這面鏡子……看來，你的記憶已經恢復了？」
【造夢人】的聲音不疾不徐，似乎根本不擔心有人會發現這邊的異常。
「這還需要我說嗎？你自己不會看？」【真理】反唇相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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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夢人】一頓，一時沒有說話，但注視著【真理】的目光絕對算不上友好。
他盯著【真理】看了一會兒，似乎放棄了好好交流的打算，言簡意賅的說：
「【死生】當年的計劃是什麼，留了什麼後手，告訴我。」
【真理】一聽，原本對於【造夢人】突然出現而懸著的心忽然就放了下去。
他肩膀聳動，低聲笑了，聲音越來越大：
「哈哈哈哈哈！【造夢人】，你做出一副掌控一切的樣子，我還以為你已經布置好一切了呢，原來……哈哈哈哈原來你甚至都沒搞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反正外面聽不見自己的聲音，而且自己恐怕也很難從【造夢人】的手裡活下來，所以【真理】不再有什麼顧忌，大聲諷刺道：
「怎麼，你身為主系統最忠實的走狗，它沒有將這些告訴你？」
面前的棕馬渾身氣勢忽然一變。
那一瞬間，【真理】還以為他忍不住要衝上來直接動手呢。
「【真理】，回答我的問題。我讀取了你們所有人的記憶，但沒有發現任何問題，你們和【死生】，到底在設計什麼？」
【真理】低頭看著腳下凌亂的枯草，抬腳踩了上去。
他忽然哼笑一聲，竟直接當著【造夢人】的面坐在了那一堆枯草上，抽了根煙叼著，但沒有點著。
「到底在設計什麼？你直接去翻【死生】的記憶不就好了？」
他扯了下嘴角，充滿諷刺的叼著煙，臉上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哦～我懂了，你看不了【死生】的記憶，對不對？」
他夾著煙，手肘撐在腿上，隨意的搭著，「我們在設計什麼？無非就是設計弄死你和主系統而已，我以為這點你已經足夠清楚了。」
「不……」棕馬忽然上前一步，顯得情緒有些失控，「我要的是你們計劃的具體內容，你們的記憶沒有一點疏漏，我不信，【死生】一定用了什麼辦法屏蔽或者抹消了你們的……」
「我說……」
【真理】直接打斷了他的話，眼皮耷拉著，一副對什麼都不感興趣的模樣，語氣中還帶著不耐，
「沒有……【造夢人】，他沒有那樣的本事，倘若他真的能抹消甚至篡改一個人的記憶，那【智械】乾脆直接騰位置好了。」
【真理】一攤手：「很遺憾的告訴你，他的計劃，並不需要我們的配合，因為……他已經猜到我們會失敗，也猜到了失敗之後，你會清洗我們的記憶。」
他似乎覺得很有意思，低頭笑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那抹笑容裡帶著一絲無奈、不解和自嘲，
「要想百分百騙過你和主系統，最穩妥的辦法，就是不讓我們窺見他計劃的任意一角，這樣，即便我們的記憶被抽絲剝繭，你們也無法知道他的想法。」
他頓了頓，「事實證明，這的確很有效，看，你現在就什麼都不知道。」
【真理】又嘲諷而不屑的看了一眼棕馬，與那副軀殼裡的【造夢人】對話。
【造夢人】情緒似乎有些激動，棕馬一直在噴氣，甚至馬蹄不停的踢踏，顯得有些焦躁。
【真理】眼神忽然一變！
他立刻從身下的草堆里摸出槍，連瞄準都沒有，極為熟練的對著棕馬扣動扳機！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