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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蟲災

2026-08-09 05:49:36 作者: 有一隻大白狗

  在校的華意南受到了學校政治委員,關於他是否考慮在鎮中學習這幾年申請加入共青團的詢問。

  按說華意南現在才剛剛十三歲,離最低的申請年齡都還差一歲呢,這麼早就來幫他規劃和指點,十分詭異。

  且不說華意南只是個除了成績好,沒有太多亮眼地方的學生,要真入團也該是考慮張躍達那樣的。

  輪也輪不到他華意南。

  但機會都擺到眼前了先接下來再說。

  華意南立刻表示自己志願就是成為一位光榮的共青團團員。

  學校的政治委員聽完滿意的笑了,叮囑道:「如果有這個想法,在接下來的一年裡,必須在勞動和思想方面表現突出。」

  隱晦表示,像上學期那樣,一個積極分子的榮譽都沒拿到,那是不可行的。

  華意南自然是拍著胸脯保證,今年一定改進,積極參與集體勞動,爭當五講四美積極分子。

  剛剛走出委員的辦公室,華意南就敏銳的猜想到,可能是年前那批土豆和紅薯產生了餘澤。

  無獨有偶。

  沒過多久華家發生了一件大好事:

  三十歲的華少洪在經過一年積極分子考察期,一年預備期,通過組織審查成功入黨,現在是一名光榮的共產黨員。

  政治年代,一個人是否是團員、是黨員,對他人生的發展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只要涉及到調任,或是升遷這樣的好事,首先就是政審,其次才是個人能力的考慮。

  而黨員這個身份,天然就占優勢,讓人信任。

  這樣的好事華意南也沒說給他爸慶祝一下。

  主要是因為年景的不尋常已經被鎮上的居民們所察覺。

  開春之後,洪市鎮竟然只下了寥寥幾場小雨,山上的綠色剛剛萌芽,就爆發了一場嚴重的蟲災。

  害蟲肆虐,將山上的樹葉啃食殆盡,從鎮中往山上看,四季常青的大山竟找不到一點綠色。

  害蟲們可不懂城鎮戶口和農村戶口,它們是自由的,不被控制的,雖然大山上的樹木能讓它們飽餐,依舊有不少飛到了洪市鎮。

  禍害家家戶戶院子裡的菜地。

  一時間鎮上草蓆竹蓆供不應求,露天席地的,不拿東西把菜地遮起來,可不就全被蟲子禍害了。

  鎮小放學鈴一響,愛香一刻都不敢耽擱,幾乎是老師一說放學,她提起書包就往教室外狂奔。

  跑到一半,張躍軍追了上來,喊道:「華愛香,你放學怎麼自己跑了。」兩人上學向來同進同出。

  

  愛香跑的書包打在身上啪啪響,一隻手緊緊壓住,就怕把鉛筆本子啥的抖摟出來了,聞言翻了個白眼:「我怕蟲子把我家菜地吃光了。」

  別人家大多數就種個一分半分的菜地,家裡老人看著,勉強能保得住。

  華家可是種了將近兩分的地,家裡又沒個人,愛香上課的時候都憂心忡忡,就怕蟲子把她家菜地吃光了。

  張躍軍家也是種了一院子的菜,同樣的憂慮他也有。

  兩個小孩像一陣風似的刮進了回彎巷,在各自家門口分開。

  一進院子,華愛香看著眼前的一幕難受的渾身一緊,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連書包都來不及放,抄起板車旁邊的掃帚嗚哇哇的沖向菜地。

  朝著草蓆上密密麻麻黑壓壓趴著的蟲子大軍揮舞。

  一時間愛香的世界嗡嗡作響,全是蟲子們振翅的嗡鳴。

  被驚動的蟲子們騰空飛起如黑雲一般,讓愛香連眼睛都不敢睜開,只敢虛虛的眯著,屏住呼吸,一個勁的揮動著掃帚打散驅趕這些該死的臭蟲子。

  直到蟲子們識趣的全部離開為止。

  心臟怦怦跳的愛香,脫力的蹲在了地上。

  只敢蹲,還不敢坐。

  地上全是被她剛剛那胡亂揮動的打法打死的蟲子。

  愛香從來不覺得自己是膽小的人,更不是怕蟲子的人。以前她爸爸夏天夜裡去山上抓的蟬蛹她吃的最多了。

  可現在她覺得她可能有點怕蟲子了。

  休息了一會,愛香站起身去看菜地如何。

  當看到草蓆上竟然有好些個被啃食的小洞時,渾身的汗毛一下就立起來了,一把掀開草蓆。

  果然有不少啃透草蓆鑽到下面去的漏網之蟲,趴在她家精心侍弄的紅薯秧上啃食。

  耳邊似乎還能聽到那些蟲子窸窸窣窣咀嚼的聲音。

  那一瞬間,什麼怕不怕蟲的,愛香只想要把那些破蟲子全部掐死!

  等華意南放學趕回來,愛香親手操辦儀式的蟲子,把家裡的兩隻小母雞撐的都想吐,見到愛香就躲,鑽進雞窩不出來了。

  看到哥哥回來,愛香嘴角向下,眼眶發紅的說道:「哥哥,咱家秧子被吃了。」

  今年,鎮外山上能吃的野菜剛一發芽就被各種蟲子啃乾淨了。

  上面也宣布供應糧食削減五分之一。

  這一切讓愛香對菜地的紅薯和土豆十分看重,沒想到被蟲子們毀了。

  華意南趕忙上前查看。

  還好還好,沒吃完。

  「沒事,就當是幫紅薯秧掐尖了。沒想到這幾天的蟲子還能啃得動草蓆,我等會就去供銷社買竹蓆,蟲子肯定啃不動的。」華意南安慰道。

  今年少雨,又鬧蟲災,為了防蟲紅薯和土豆的光照時間都不夠。華意南早就料到這一季的收穫肯定談不上豐收了。

  留愛香在家做飯,自己去了同樣遭了蟲害的張家,找張躍達和他一起去買竹蓆。

  張家的都是菜地,爬枝架蔓的,受損比華家的趴地秧嚴重的多。

  走在路上,張躍達愁的黝黑的眉毛緊鎖。

  自從過年後,他爸不再給家裡拿生活費了。他媽在街道的養雞場找了一份工作,因為工資和福利都沒有國營廠的待遇好。

  只花了一百來塊錢。

  工資再低也比他爸每個月給的十五塊錢多,就是每天上班沒辦法時時待在家裡,侍弄家裡的地了。

  和爸爸鬧翻之後,張躍達憂患意識非常重。

  自己和弟弟都還要讀書呢,他媽一個人的工資,要是沒有那一院子的菜,支撐起來肯定艱難。

  如果要買議價糧,就只能動用他媽手裡的存款了。今年的年景看著不對,鄉下的莊稼一定也受了影響,鄉下沒糧食他們城裡買啥?吃啥?

  如果就一兩個月也還好,但是長時間的吃老本呢?

  且不說夠不夠,光是見到錢月月變少,他媽的壓力也一定會非常大。

  想了又想,張躍達問華意南:「意南,你說我該不該去縣裡找我爸爸要錢啊?」

  華意南也沒說去或者不去,只是反問道:「你爸有別的子女嗎?以後不需要你們倆給他養老嗎?」

  媽媽受了這麼多年的氣,好不容易能挺起腰杆了,偏生又遇到這樣的年生。

  「哎!」張躍達忍不住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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