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說書的老頭就是一陣吹噓,說那嫂子風韻猶存,那小叔子精力旺盛,兩人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說的聽眾們都面紅耳赤,意猶未盡。
「這也是你寫的?」沈明修趁著時予安買豆花去了,笑著問駱行舟。
閔寒吃著燒餅,也開口說了一句,「駱公子懂得還挺多!」
駱行舟這才發現其他人也都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自己。
他憤怒地解釋道:「我沒寫這一段!是他們瞎改!一點都不尊重原作!」
時予安買完豆花終於熬到說書的老頭進入正題,這才強裝淡定地坐回來。
【這種感覺就像是我在辦公室看偶像劇,正好看到男女主親密的片段,卻被學生撞見了一樣!】
【然後那些學生還會以一種『原來老師好這一口』的眼神看她,她沒法解釋,真是尷尬死了!】
【早知道不跟他們一起出來了,如果是我一個人,就能好好聽八塊腹肌小叔子和姿色不俗小嫂子之間的禁忌愛情故事了!】
眾人一陣沉默。夫子竟然真的好這一口。
說書人的聲音繼續響起。
「但是紙終究包不住火,不想有一天那富家少爺的兄長竟然撞見了兩個人的姦情,捉姦在床,那場面……嘖嘖,那叫一個勁爆!」
所有人都忘記嚼口中的燒餅了。
「富家少爺跪求兄長成全,說『我和嫂子才是真愛,兄長你這個不被愛的才是插足者』我絕不會和嫂子分開!」
「天吶!」有婦人驚呼,「好不要臉!我好喜歡!」
駱行舟憋紅了臉,「胡扯!這說書人一定是在胡扯!」
時予安莫名地看向他,「你怎麼知道?」
駱行舟一時卡殼,「因為沒有那個文人能寫出這麼低俗無恥的詞!」
「那倒是,不過改編嘛,就是這樣面目全非的啦!」
時予安繼續豎起耳朵聽說書人講後面的故事。
「富家少爺的兄長肯定是不能忍的,男人什麼都能讓,婆娘肯定是不能讓的!結果你們猜怎麼著,那富家少爺竟夥同嫂子害死了兄長!」
所有人都震驚了,「這富家少爺也太不是人了,偷人媳婦也就算了,怎麼還能要人性命呢!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啊,後來可不得了了!」說書人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那富家少爺以兄長病故為由埋葬了兄長,本以為可以和嫂子從此雙宿雙飛,卻不想嫂子還有個駢頭,乃是當朝駙馬!」
「今天大反轉啊!老闆,再給我來三個燒餅!」
「我也要我也要!」
駱行舟鬆了一口氣,幸好故事主線沒有改變,該傳遞的信息都傳遞出來了。
「之後呢?那嫂子到底是和駙馬在一起了還是和富家少爺在一起了?」
「那還要說,肯定是和駙馬一起啊,駙馬多尊貴啊!」
時予安忍不住加入討論,「那是駙馬尊貴嗎?尊貴的是公主!跟駙馬在一起,公主不得砍了這對狗男女?」
有人開口表示贊同,「我看還是富家少爺好,他都為嫂子殺兄長了,這種寧負天下人也不負你的才是真愛!」
時予安翻了個白眼,「大姐,這是殺人犯!今天他能為你殺人,怎知他的刀以後不會指向你?」
那婦人氣憤地質問道:「那你說選誰?」
時予安說:「都是爛人,就不能不選?」
「不行,必須選一個!」
見大家爭吵起來,說書人只好打圓場,「別吵了,為什麼要做選擇,人家就不能兩個一起選了?那位嫂子可是位牛人,一邊跟著駙馬吃香喝辣,一邊借用駙馬的錢財幫助富家少爺擴大家中布莊的生意!兩頭都不虧待!」
「那她心裡愛的到底是誰?」那婦人仍不死心。
這可把說書人難倒了,尋思著這也不是一個講純愛的故事啊。
時予安冷笑著回答:「這還不簡單,她誰都不愛,她愛的是錢!而且你也別拿這三人玷污了真愛,真愛不是背叛、插足和苟且,這三人都是不知廉恥、自私自利的無恥之徒!」
婦人氣得一肚子火,朝說書人「呸」了一口,罵道:「寫的什麼爛故事!」
駱行舟臉色鐵青,也不知道罵的是不是自己。
這時,有人反應過來,「這故事裡的富家少爺是開布莊的?而且哥哥病死,嫂子也走了……這聽著怎麼有些耳熟呢?」
「這都不是熟悉了,就差沒直接說何家了!」有人壓低聲音討論起來,「我當初就聽說何家大少爺死得蹊蹺,好好的人,說沒就沒了!」
「還有何家大少爺那位夫人,看著就不是安分的主,以前還朝我拋媚眼呢!」
「你就吹吧你!人家能看得上你?你沒聽故事裡說,人家可是跟了駙馬,難怪何大少爺走了沒多久她就一走了之了!」
……
聽到這些議論聲,時予安也回過味來。本來以為是隨便吃個瓜,卻沒想到吃到了一個吃過的瓜。
不過她心念一動,正好借這個理由將事情告訴許清瑤姐妹!
於是,時予安立馬回了沈宅,然後拉著許清瑤將這個故事又講了一遍。當然,講得是清水版的。
「我跟你說,我原本也沒當真,但是藝術來源於生活,而且我聽有人討論說在京城見過何家的那位大少夫人,還說和她關係密切的駙馬就是長平公主府的駙馬!」
時予安握住許清瑤的手,安慰道:「我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但長痛不如短痛,變了心的男人不能要,他為了他的情人什麼事都能做出來!」
許清瑤反握住時予安的手,「夫子,你放心,我能接受。」
正說著,駱行舟等人也過來了。
「夫子,何家出事了,原來何世安竟然是被毒死的,已經有厲害的仵作通過熬骨之法驗出來了!」
厲害的仵作指沈明修。
大半夜挖了人家的墳,還在墳前支起一口鍋煮人家骨頭這件事,讓裴琰幾人到現在都還有些瘮得慌。
尤其是許清歌,今日破天荒地沒有靠近沈明修。
「買毒藥的是何世平,何世平還想殺了賣給他毒藥的人滅口,卻被好心人舉報,他被當場抓獲!」
好心人是黃天祿和朱明朗,他們跟蹤何世平,阻止了他殺人滅口,並且及時帶來了捕快。
「而且根據調查,此事和許駙馬有關,他給杜如霜的書信中,有明確說過『除掉何世安,我們就能在一起』這類的話。」
當然,這些信件是許清瑤偽造的。
「如今這個案子已經交由刑部接管,何世平也被抓起來即將送往京城,到時候杜如霜和許駙馬也會被刑部關起來審問。」
雖然邵青可能會被他爹打斷腿。
「總之,他們蹦躂不了多久了!」
「如此突然?如此迅速?」時予安愣住了,然後又疑惑地問,「你們怎麼都不驚訝?」
「啊,我太驚訝了!」許清瑤立馬捂著臉,聲音哽咽,「父親怎麼能做這樣的事!」
許清歌臉色依舊蒼白,「母親終於不用被渣男賤女蒙蔽了,也不枉我昨夜……嘔!」
「我也驚訝!」沈富貴嘴角是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何世平還想害我,現在好了,何家完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