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父子以及陳馳的一眾跟班都被蕭景越帶走。
他們往日在書院欺負同窗的事也都被供出來了,蕭景越答應會一一追究到底。
剛要出門的時候,閔院判剛好趕到了。
他提著箱子走過來,一看到閔寒臉色就沉了下去,不問原由就開口指責他。
「你不好好在清泉書院待著,跑來在這裡幹什麼?丟人現眼!」
「我聽說陳相的公子中毒了,你沒給人家瞎看吧?』
閔寒張口回答:「他中了毒,我只是讓他……」
「你還真給人家治了?」閔院判怒氣沖沖地罵道:「你害了我們一次還不夠,還想再連累我們一次嗎?」
「就你那半吊子醫術,跟你弟弟完全不能比,簡直丟盡了我閔家的臉!還不快滾回去!」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罵,一向冷淡的閔寒臉色也瞬間變得很難看。
「閔寒,你幹什麼呢!」時予安走到他身邊。
「夫子教過你們,對人要講禮貌!」
「但對亂吠的瘋狗就不要講了!你的藥呢?快點拿出來,毒爛他這張滿口噴糞的臭嘴!」
閔寒:……
雖然罵得是我爹,但……隨便罵吧。
「你……你是何人?」閔院判鐵青著臉問。
「看不出來嗎?我是夫子!」時予安驕傲地說道,「閔寒的夫子!」
「還有我們,我們是閔寒的同窗!」其他清泉學子也都紛紛反應過來,走到閔寒身邊給他撐腰,「你要罵他,先罵我們!」
「白痴吧你!」裴琰罵了朱明朗一句,「是不能罵他,也不能罵我們!」
「也是哦。」朱明朗憨憨地一笑,「要罵他就從我屍體上踩過去!」
閔寒:……倒也不必如此。
閔寒和家裡不和的事不是秘密,畢竟他休沐從不回家,家人也從不來找他。
而且關於閔寒曾經把人治死,然後被閔家趕出來不許他再傳承閔氏醫術的事,大家也多少知道一點。
閔院判看了閔寒一眼,然後冷哼了一聲,轉頭就去奔向陳相父子。
「相爺,下官來晚了,快讓我給令公子把把脈……」
押著陳馳的侍衛拔刀攔在了他面前,嚇了他一跳,他這才看清陳相父子竟然是被捆著的!
「這……這是……」
蕭景越從後面走了出來,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說道:「閔院判這麼想給陳馳治療,那就跟著一起去牢里治吧!」
蕭景越說完,卻發現齊昭竟然沒跟上,反而混在了清泉學子當中,一副沒出息的樣子。
「齊昭,你是打算跟你兒子一起讀書嗎?」
齊昭卻看向沈明修,挑眉道:「也不是不可以。」
沈明修瞥了他一眼,目含威脅,「你休想把齊然帶回去!」
「我沒這麼想!」齊昭慌忙解釋,「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之前……」
沈明修看向他的目光中滿是不滿與嘲弄。
「先回去解決好你們昭信侯府的破事,不然以後就別來找齊然了!」
「你別忘了,你是當爹的,別再讓齊然失望了!」
齊然躲在沈明修身後,也說道:「爹,我不想回家,我只想跟明修一起。」
齊昭只覺得心中一窒,他不僅讓從前最依賴自己的齊然失望了,也讓她失望了。
「走吧!」蕭景越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一起進宮,陳相的事和邊關牽扯不小,你也不能袖手旁觀!」
齊昭點點頭,又看了沈明修和齊然一眼,便騎上馬和蕭景越一起走了。
看著他們走遠,時予安感嘆道:「交換學習的目的已經達成,我們也該回去了!時間雖然不長,但還真是有點想念咱們書院了!」
朱明朗等人也點頭如搗蒜。「我們也想!」
「我想念章大廚做的烤乳豬!」
「我想念我親手種的曼陀羅花!」
「我連林夫子布置的功課都有點想了……」顧無話還沒說完,就被所有人鄙視了,「變態啊你!」
時予安微笑著說道:「那就回去吧,別人家的事解決完了,咱們自己的事就關起門來自己解決!」
「時夫子留步!」胡院長叫住他們,微笑著追了上來,說道:「此次的事,時夫子可是給我們松鶴書院上了一課,學生們受益良多,老夫也不甚感激!」
時予安狐疑地看著他,面無表情地開口:「賠償款一個銅板都不少。」
胡院長笑容一僵,「老夫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胡院長目光落在駱行舟和柳昭身上,緩緩開口:「科舉在即,清泉書院的學子可有人要下場?」
時予安看向身後的清泉學子們,目之所及之處,每個人的眼神都變得忙碌了起來。
倒是顧無十分積極,「我要參加!」
「別鬧,童生試都沒過的人考不了舉人!」時予安無情地打斷了他的妄想,「聽夫子的,先把字認全再出去丟人!」
顧無腦袋耷拉下來,蕭明嘉連忙安慰他:「沒事,你不能參加,駱行舟可以。」
如果駱行舟能參加科舉,駱家就不可能讓他當駙馬了。
而且駱家世代清流,他作為駱家獨子,若非不得已,皇帝也不會斷絕他入朝為官的可能。
時予安也看向了駱行舟,她感覺胡院長的目的是他。
果然,胡院長直接對他說道:「你本來去年就該下場了,如今也不算晚,剩下的時間,不如留在松鶴書院備考,你覺得如何?」
「嘿,老胡,你不講道義……」時予安的話還沒說完,胡院長立馬又說道:「若是駱行舟回來,柳昭也可以一起回來!」
「他雖然無法入朝為官,但若是在松鶴書院,老夫可以安排他負責整理書籍、注釋講義,甚至舉薦他將來為朝廷編撰史書,這於他而言,是最好的去處!」
原本因為他要挖走駱行舟而打算罵人的清泉書院眾人,在聽到關於柳昭的安排時,都沉默了下來。
就連駱行舟也收回了想要拒絕的話。
柳昭的未來,對於他們而言,始終是一件沉重的事。
他們雖然無法完全感同身受,但光是想像就覺得窒息、無望。
駱行舟先看向柳昭,隨後才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向時予安開口:「夫子,我……」
「駱行舟,我只給你迷茫一次機會。」時予安鄭重地看著他的眼睛,「如果你是為了自己,我絕對贊同。但如果你又給我胡思亂想,你就不配做我的學生會會長了!」
「同學們,我們走!」時予安一揮手,直接向前走了。
其他同學也紛紛跟上,柳昭讓柳絮推著他來到駱行舟身邊,停下。
「我也沒那麼想當隨你附贈的贈品。」
「駱行舟,你不欠我。」
柳絮也朝駱行舟彎了彎腰,便推著柳昭往前走去。
駱行舟站在原地,只覺得心中壓抑著的陰霾終於徹底散去。
看著夕陽下,那群洋溢著青春活力的身影,他狹長的眸子裡漸漸溢滿了笑意。
「都走都走!」胡院長故作不屑地說道,「我們松鶴書院又不缺優秀學子!」
駱行舟微笑向胡院長拱手告辭,然後快步追上了時予安。
「夫子,學生會會長是什麼職位?」
時予安冷哼一聲,「你已經不是了。」
「那學生申請重新競選。」
「先回去寫八百字檢討再說!」
「喲喲喲,駱行舟也要寫檢討了!」紅黃青三人幸災樂禍地從他們身邊跑過去,「這可是差生才有的待遇!」
顧無也拉著蕭明嘉超了過去,「我上次寫的可以借你借鑑!」
「你還寫過檢討?」蕭明嘉好奇地問,「阿無是犯了什麼錯?」
「爬牆出去見你被抓了……」
沈明修、齊然、閔寒三人也經過他們身邊。、
「話說,這次駱公子表現的確不佳,把夫子都氣到了!」沈明修笑著說道,「學生會會長,說不定我也可以競爭一下!」
齊然:「那我給你投票!閔寒你投誰?」
閔寒:「我誰都不投。」
蕭清歌舉手,「我肯定投給明修哥哥!」
蕭清瑤抓住要往沈明修身邊跑的妹妹,逼問道:「若是姐姐也參選,妹妹又將如何抉擇?」
蕭清歌嚇得躲到了裴珠身後,「珠珠,救我!」
裴珠忍不住笑了起來,「如果我哥哥參選,我肯定投我哥哥!」
跟在她們身後的是裴琰和沈富貴。
沈富貴沉思了一下,說道:「都給我投票吧,一票我給一百兩!」
剛說完,他就覺得後背一涼,就聽到裴琰的聲音傳來:「有我在,你也敢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