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燥熱,出租屋裡沒有空調,只有一個老式電扇吱悠悠的轉。
紀落埋在顧嚴懷裡,被他抱在身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很喜歡顧嚴的身體,薄薄的肌肉貼著筋骨,動起來力氣驚人。
電風扇只能帶起燥熱的空氣不停流動,熱量每一次打在肌膚上,都很快就轉化成另一陣燥熱。
經歷過一段時間的磨合,兩具身體像是從一個泥胚里分出來的一樣,不分你我。
她喘著細氣,舒服的時候會把腦袋放在顧嚴肩膀上,受不了了才伸手捶他一下。
顧嚴向來是沉默寡言的,話不多,是個實幹家。
他動情的時候,沉黑的眸凝起神來,眉心微擰,手掌都忍不住陷進女孩大腿上的軟肉。
紀落怕疼,他總是將力道把握得極好。
外面是小街上嘈雜的人聲,兩人隱在窗戶後面,不知疲倦。
窗簾忽然被風掀起一角,紀落睜眼便看到對面有人朝這邊看,她嚇得臉都白了,一把掐在顧嚴胳膊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氣。
顧嚴關緊了窗戶,確認對面那人什麼都沒看到,只是在陽台拿晾曬的衣物,很快就進屋裡去了。
他聲音沙啞,抱著懷裡的人道歉,呼吸中帶著一股灼熱的暖香,不知是不是他用的洗髮水的味道。
「對不起,不會再有下次。」
紀落氣急了,一腳踹在他腹部,惹得他又悶哼一聲。
「你就不知道檢查一下!」
「對不起。」
他不會哄人,只伸手將女孩往懷裡攬,唯一能想到哄她開心的方式,竟然還是取悅她。
這種事他很少會做,但每次都能看到紀落失控掉眼淚。
事後,他將神遊天外的女孩抱進懷裡,感受著她滾燙的身體全部被自己包裹住,一股深深的安心席捲了他的整片心田。
那時顧嚴就想,要是他能一輩子都這樣抱著面前的人,讓他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
黑暗包間裡的激吻,以女孩生氣踹了他一腳結束。
顧嚴沒出聲,只隱約覺得她力氣比以前還要大了很多。
他伸手拉住紀落的手,固執的將人往懷裡攬。
紀落身後是冰冷的牆,前面是顧嚴密不透風的懷抱。
他身上冷冷的幽香,比大學時肥皂的味道貴氣了不知道多少,就連身上的氣勢都更深沉了幾分。
以前紀落覺得自己是能看懂顧嚴的,雖然他話少。
兩人交往三個月在床下說的話,還沒有一篇滕王閣序字多。
可現在,紀落沒有把握,她覺得顧嚴不好掌控了。
「顧嚴,你想幹什麼?」
高大的身影依舊沒有出聲,只是伸手拿起她的右手,借著包間沒關嚴的門縫透進來的光,仔細摸了摸。
顧嚴的手掌很大,指節一下下在紀落手心手背上磨蹭,蹭得她有些熱。
紀落煩得很,只是看到顧嚴的手,就開始想他在床上是怎麼伺候她的。
本來就很久沒睡男人了,這下更是燥得慌。
她乾脆利落收回手,語氣也多了不耐煩。
「說話!你剛才強吻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帳。」
在顧嚴面前,她下意識就撤掉所有偽裝。
因為不需要,顧嚴不是她的目標。
一直不出聲的男人忽然張口,低沉的嗓音帶著些啞意,撓得紀落耳根子都痒痒的。
「黎鶴眠朋友圈發的那個人,是你。」
紀落一愣,心想顧嚴到底是個什麼變態。
她淡淡瞟了一眼自己的手,她都沒本事單獨認出這隻手來。
不管心裡怎麼想,她嘴上還是張口否認。
「什麼黎鶴眠,沒聽過。」
可是下一秒,她手背上就落下一個灼熱的吻,燙得她身子一陣僵硬。
高大的身影彎身下來,影子將她盡數覆蓋住,男人身上好聞的味道也頓時傳了過來。
顧嚴一張白皙的臉蛋湊到紀落跟前,紀落才借著屋外的光,將他的表情看了個清楚。
他嚴肅得像是在解一道數學難題,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下頜鋒利,又黑又深的目光死死盯著她。
「黎鶴眠在公司,所以落落今晚在和誰約會?」
紀落剛想罵他,兜里手機就響了。
她已經出來了太久,發的消息也沒回,商晏擔心她,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這種時候可不是接電話的好時候。
紀落伸手就要按掉電話,耳根卻猛然被人吻住。
一連串細碎的吻,每一個都親在她敏感處,她手指顫抖著,手機一滑,竟然按成了接聽鍵。
聽筒里傳出來的聲音,在靜謐包間中格外清晰。
「落落,你還好嗎?」
顧嚴實在會親得很,紀落舒服得想罵人。
她手指緊緊掐進他衣服里,另一隻手攥著手機,不讓手機掉地上。
「我馬上回來。」
「好,我等你。」
電話掛斷,紀落狠狠踹了顧嚴一腳。
他依舊不惱,沉默著,大掌扣住她後腦勺,又繼續吻了一遍。
紀落煩躁的時候就喜歡跟他做,現在依舊也沒改變這種習慣。
親著親著,紀落咬了他一口,把他舌頭都咬出血了。
然後,她一隻手就滑進他衣服里,開始報復似的在他身上亂掐。
「顧嚴……別以為你現在有錢了,就可以在我面前拽起來。」
說著,她手中力道不減,顧嚴疼得停下動作,微微弓著腰,將下巴靠在她肩膀上。
一陣猛烈的吸氣後,才能出聲。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你剛才的話不就是在威脅我?」
顧嚴停頓片刻,不怕揍的,又強行親了上去。
紀落以前就喜歡時不時動粗,他早就習慣了。
也許太多年沒陪在她身邊,現在才會疼得他想掉眼淚。
顧嚴喘著氣,不想放開這失而復得的溫暖。
「我們已經分開這麼多年,現在我對你來說……有一點新鮮感了嗎?」
紀落愣住,忍不住皺眉。
他在說什麼?
面前的男人很快抬起頭來,深黑眼眸似乎要直直望進她心裡去。
「當年分手,你說玩膩了。」
經過他這麼一提醒,紀落免不了想起當時隨便找的藉口。
其實怎麼會膩呢,顧嚴的身體,有錢都不一定找得到這麼好的。
何況免費。
只是,當年的她一想到未來就恐懼。
現在她就活在未來,發現只要自己足夠愛自己,並且只愛自己,一切都沒有那麼可怕了。
不過顧嚴這樣子,像是想跟她複合?
知道他不是過來尋仇的,紀落又開始饞他身子。
但也知道,顧嚴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一窮二白的少男了,想讓他甘願被玩弄,恐怕沒那麼容易。
她面上淡淡揚起點笑意,極淡,因此顯得冷漠。
「顧嚴,你該不會還想被我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