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落將他的神情觀察得細緻。
真是個心口不一的小壞蛋。
看見他們的塑料哥弟情就這麼破裂,紀落也忍不住想多逗逗他。
她微微遲疑,「你說的也有道理,或許不分手也能有解決辦法……」
話剛出口,就看到病床上的人臉色一變。
「紀落姐……咳咳咳……」
一著急咳嗽起來,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紀落不急不緩,將床頭的水杯遞到他面前。
裴星昀也不知是故意還是不小心,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水,慢慢咳嗽聲停下。
兩人距離隔得很近,紀落能看到他因為劇烈咳嗽,眼中瀰漫上來的水汽。
只能說年輕顏值高就是耐造,都被打成這樣了,還能看到幾分楚楚可憐。
一雙帶著水澤的眼睛與她對視一眼,然後又顫顫巍巍垂下長睫。
不知道是因為剛才的咳嗽,還是因為哽咽,就連聲音都多了幾分沙啞。
「紀落姐……你和鶴哥不用分手,該走的人是我,本來就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動了不該有的心思,只要我離開,一切都能恢復正常……」
還是個演員。
紀落抿唇不語,繼續逗他。
裴星昀終於忍不住,伸手覆蓋住她的手背,像是情急之下不小心抓她一把。
「師傅,你不用考慮我,我本來就是後加入你們的,說是外來者也不為過,我可以回德國……」
說完,他手指還微微顫抖了一下,在紀落手背上尤為明顯。
什麼演員,分明是大戲精。
紀落順勢流露出於心不忍,「算了星昀,我還是跟他分手吧,不能因為我影響了你們的感情,還有我們所有人的感情。」
「我還是很喜歡跟你們在一起的,這件事就當沒有發生過,我們以後繼續做朋友。」
裴星昀心中大石頭終於落地,感受著手心中的溫暖,他不自覺想貪戀更多。
手也捨不得放開,反而伸出手指抓住了她。
「紀落姐……」
【宿主黎鶴眠來了。】
紀落剛剛眸光一閃,就聽到病房門被人砰的一聲踹開。
一聲暴喝充斥著整個病房。
「裴星昀!!我那天就應該打死你!」
眼看著怒氣沖沖的黎鶴眠走進來,直接就要過來打人。
紀落不由得伸手將人護在身後。
裴星昀也不知真害怕還是假害怕,直接就往紀落身後躲,一邊嘴裡無力的解釋。
「鶴哥,你誤會了,我跟紀落姐只是在聊天。」
黎鶴眠本來就是個一點就炸的性格,看到兩人這麼親密曖昧,心頭的火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忍著火氣看著紀落,聲音儘可能平靜,「寶寶,你先讓開,我今天好好教訓一下這小子。」
紀落讓是不能讓的。
再打這個混血小美人就該破相了。
她神情嚴肅,聲音直接冷了下來。
「黎鶴眠,我怎麼不知道你脾氣有這麼暴躁?你一直都這樣嗎?」
這話像盆冷水一樣,直接把黎鶴眠的火氣澆滅了一大半。
他兩手還攥著拳頭,臉上卻愣住,漂亮的雙眸里先是茫然,後是驚慌。
「寶寶,不是的,你聽我解釋,是這個臭小子太欠揍了,他覬覦你,還仗著你人好,占你便宜,我只把他打進醫院都算是好的。」
「夠了。」
紀落很是生氣,冷著臉站起身來。
「他年紀小,又沒做什麼過分的事,還怕破壞我們的感情,打算主動出國,我看你個做哥哥的還不如他懂事。」
這話猶如一記重錘,黎鶴眠聽得心都快涼了。
「我……」
他慌忙上前,想要拉住紀落,卻被紀落冷淡拂開。
等她對上他的視線,發現他眼中已經閃著水光了。
但紀落依舊只是淡淡開口。
「這件事鬧得已經夠大了,我不想成為讓你們感情破裂的罪魁禍首,所以我們分手吧。」
「寶寶!!!」
黎鶴眠這下是真的眼淚都要飆出來了。
可還沒有等他表演,紀落直接接了後半句。
「分手,我們三個繼續做朋友。或者分手,我直接離開這個圈子,你們兩個商量吧。」
扔下這句話,她頭也不回的出了病房。
男人之間的這點把戲,除了暴力還是暴力,打又打不死,紀落懶得看。
她現在時間很寶貴,應該花在更值錢的地方。
病房門關上,病房裡的兩個男人也就不再裝了。
黎鶴眠眼中的淚花迅速隱去,拳頭又緊緊攥了攥,然後無力鬆開。
他站在病床前,冷眼看著病床上的人。
「裴星昀,我還真是小看了你。」
裴星昀帶著一臉的傷,神情也有些低落。
雖然紀落姐對黎鶴眠感情沒有那麼深厚,可她竟然想要離開這個圈子,這多多少少令他難過。
「鶴哥,我們這樣打下去也沒意思,你真想讓紀落姐離開嗎?」
這話簡直是戳著他的心臟說出來的。
黎鶴眠氣得頭頂都快冒煙了,但是又不能再動手。
他只能咬牙切齒,看著這個以前自己當做弟弟呵護的人,現在卻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眼狼。
「你可以留下,但我不會原諒你。」
這句話並不解恨,很快他又咬著牙加了一句。
「沒想到出國一趟,你還變成個小人了,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
裴星昀知道,在自己選擇坦白的那一刻,或許更早,在自己明知道紀落的身份還甘願沉淪的時候,他和黎鶴眠就不可能再是朋友了。
可他不後悔,今天這個局面對他來說是好的。
他抬起頭,臉上微微揚起個笑來。
「鶴哥,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我也想離開,但是紀落姐不讓。」
「既然如此,只能怪你們兩個感情沒那麼深厚,接下來我們公平競爭,看誰能贏得她的心。」
一番話將他的野心暴露無遺。
黎鶴眠手指捏得咯吱作響,額頭青筋暴露,眼神里的凶光幾乎要射死個人。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賊心不死!」
裴星昀卻笑得更加燦爛,「你可以再打我一頓,看看紀落姐會不會更心疼我。」
「……你個賤男人!」
黎鶴眠是真的怕自己忍不住動手,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那股衝動壓下去。
或許因為極度憤怒,他也恢復了些理智,自然也意識到剛剛裴星昀一直在刺激他。
「我不會放過你的,給我等著。」
裴星昀沒說話,他目光已經通過門上透明玻璃看到了外面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