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鶴眠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頓時也不敢說話了。
紀落推門進來,就看到裡面的兩個男人都笑得很勉強。
「星昀,這次的事實在對不住,哥哥明天給你熬雞湯。」
裴星昀只在短暫的怔愣後,立馬愧疚地開口。
「鶴哥,是我不好,我知道錯了,只要你和紀落姐能原諒我就行。」
「……當然原諒你了,你是小孩子嘛,不懂事。」
兩人一句接一句,表面上看起來是和好如初了。
紀落很是欣慰。
「和好就行,哥弟之間哪有隔夜仇,你們先聊吧,我回去了。」
黎鶴眠仗著裴星昀現在還是個病號,不能動,趕緊就跑到紀落跟前去大獻殷勤。
「寶……落落,我送你回去吧。」
紀落停住腳步,回頭平靜看了眼病房裡的兩個人。
「不用,我自己回去,你在這裡照顧星昀,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
黎鶴眠心像被人剜了一塊似的,疼得眼睛發澀。
明明前天兩人還好好的,甚至做了那麼親密的事情。
他以為她們會一直幸福下去。
只要他夠乖夠聽話,夠騷,落落有一天會答應嫁給他也說不定。
一切都被這臭小子毀了。
偏偏他還不知死活的開始挑釁。
「鶴哥明天真的要給我帶雞湯嗎?」
黎鶴眠冷眼看過去,嘴裡也是惡言冷語。
「喝個屁的雞湯,不把你摁到下水道里去喝兩口都算我仁慈了!」
裴星昀淡淡一笑,「可紀落姐要是知道我沒喝到雞湯,說不定會親自做一份給我帶過來……」
這沒臉沒皮的話,幾乎快把黎鶴眠氣暈過去了。
他手指顫抖著指了指床上的人。
「我警告你,再惦記她我照打不誤,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你!」
說完,他也再裝不下去,直接甩門離開。
紀落剛下電梯,就看到1樓大廳有個眼熟的身影正在等著她。
還沒等她走過去,那個身影就面帶笑意朝她走了過來。
「落落,要回去了?」
紀落很是驚訝,脫口而出,「你是住醫院嗎?」
溫景和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家裡有人在醫院,我時常過來看望,我能送你回家嗎?」
「送我去另一個地方吧。」
紀落本來也打算去練車,她科目一已經考過了,現在需要重點攻克科目二。
聽到紀落要去練車,溫景和想趁這個機會和她相處。
「我送你去吧,正好也重溫一下開車的技巧。」
這麼懂事的男人,紀落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於是直接同意了下來。
她在駕校報的是高端課程,教練一對一服務,專門找了個通過率很高的女教練。
看到有人陪她一起來,教練也沒有多驚訝,更沒有打探隱私的意思,只做了簡單的詢問,便開始練車了。
紀落認真練習了一下午,她還挺有開車的天賦,倒車入庫和上坡下坡都沒什麼問題。
尤其是倒車入庫,最多三把方向盤就能進去。
教練對她很是滿意,鼓勵了幾句,臨走之前還獎勵了她一顆手掌大小的棒棒糖。
無論在什麼年紀,收到這樣的獎勵,心裡總是高興的。
上溫景和的車後,紀落把棒棒糖隨手遞給他。
「獎勵。」
溫景和一愣,然後認真接下了。
「我很喜歡。」
溫景和這個男人,不僅長相帥氣,人夫屬性滿點,最重要的是他不會掃興。
一個棒棒糖就當真高興成那樣,發自心底的笑意,看不出半分假裝的味道。
紀落都愣了愣。
哪怕他是裝的,有這份演技,她就當是真的了。
紀落心情好,自然願意給他更多獎勵。
她身子放鬆靠在副駕駛上,腦袋微微向駕駛位偏過去,問他。
「好久沒有吃溫醫生做的飯了,溫醫生今晚上有空嗎?」
這樣的邀請,不管是使喚還是什麼,溫景和心中已然樂不可支。
何況,溫醫生這個稱呼,是兩人在床上喊著喊著喊成了曖昧用語。
現在她故意這麼說,溫景和一顆心怦怦直跳,那顆手掌大的雷霆棒棒糖似乎已經被安置進他的腦海了,不停往外流著蜜汁,大腦甜絲絲的。
「當然,落落想吃什麼?我們去買菜。」
紀落現在已經習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來到這邊就沒有自己做過一頓飯。
不過偶爾去買買菜,也算是一種情趣了。
兩人於是一同去逛超市,然後又開車回家。
紀落沒有回自己的家,而是去了溫景和的家。
溫景和家的房型跟她那裡差不多,但客廳沒那麼大,房間除了臥室還有書房,健身房,和一個很大的廚房。
因為太過吃驚,紀落特意去廚房裡參觀了一圈。
這廚房大概得有個三十幾平,中西廚,早餐島,還有一個備餐間,全部都是打通無隔斷的,總體裝修調調是白灰,看上去簡約大氣。
紀落實在沒見過一個人住還搞這麼大的廚房,微微挑了挑眉,開始調侃他。
「溫醫生這是……要在家裡搞副業?」
溫景和走到她身邊,高大的身形彎下來,與她對視著,眼裡是藏不住的暖意。
「這裡沒有別人來過,我只想永遠服務落落一個人,可以嗎?」
他漂亮的唇近在咫尺,仿佛帶著某種誘惑力,水潤,淡粉,透著點彈性,親起來很可口。
紀落微微朝他靠近,在他失神即將閉眼的時候,她又迅速站直身子往客廳里走去。
「那溫醫生就開始工作吧,我脾氣不好,服務不到位我可是會投訴的。」
溫景和知道自己被耍了,唇角只是流露出一絲苦笑。
他也清楚,現在他還沒有資格追回紀落,她肯和他相處,已經是賞臉了。
溫景和在廚房裡忙,紀落就在他家裡到處參觀。
果然如他說的那樣,這裡並沒有第2個人生活過的痕跡,房間的布置也像之前在A市時一樣,簡約大方透著點溫馨。
紀落竟然在溫景和臥室發現了之前她買的小熊。
看來這傢伙從A市搬了不少東西過來。
正當她要往書房走時,手機鈴聲響了。
「餵。」
「見一面嗎?」
這是顧嚴的聲音,電話又是座機撥過來的,說明這人還在上班就給她打了電話過來。
顧嚴一向沉默寡言,是個悶葫蘆。
今天反常,肯定是因為看到了她和黎鶴眠分手的消息。
這個圈子任何消息都傳得很快,紀落並不奇怪。
只是,和黎鶴眠分手後,紀落也並不會和他在一起。
是時候再給他上點強度,試試這段時間調的效果了。
「在朋友家吃飯,大概11:30回來,你掐著點過來吧。」
「好。」
心中的喜悅將胸腔撞得猛烈震顫,向來理智的他也喪失了部分思考能力。
「落落……」
他垂眸,手指揭開桌上的白紙,黑直的長睫晃動著,一顆貪戀的心再也掩藏不住了。
那白紙上郝然寫著幾個大字。
「財產贈與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