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直到了3樓,陸堯推開一個房間,把行李箱放進去。
這小樓從外面看上去一般,但是裡面裝修還挺不錯,都是瓷磚的地面,家具也都齊全,還安裝了空調。
陸堯把兩把鑰匙掏出來,放在桌上。
「這裡條件比較簡陋,還需要什麼就告訴我。」
紀落打量著這房間,覺得這裡已經很不錯了。
在她原來那個家裡,她小時候都是住的柴房,還經常能看到老鼠。
她偏頭去打量陸堯,他就穿了一身簡單的白襯衣和一條灰色的褲子,襯衣衣袖撈到小臂處,露出來結實的小臂和手腕,再配上那張耀眼出眾的臉。
真有種糙漢文男主的感覺。
「陸老師,我已經看完劇本了,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
「你說。」
「你覺得肖玫愛顧烈嗎?」
陸堯眸色微抬,落到紀落身上,她的神情很是認真。
「……應該不會。」
紀落又繼續追問,「那顧烈呢?」
陸堯對每一個劇本都鑽研得很是透徹,不僅針對自己的角色會做大量分析,針對有對手戲演員的角色也會深入了解。
圈子裡都知道他不接感情戲,除了宣傳電影和電視劇,不會有任何後續的炒作。
這部《飛鳥藏》,是伍導盛情邀請他來拍的,他的初心也只是拍出來一個有血有肉的角色,突破一下前幾部電影帶來的角色限制。
肖玫這個角色,在他接劇本的時候只有寥寥幾句話。
找到紀落飾演後,這兩天伍崢才把跟她有關的劇情完善了出來。
不拍感情戲的人,對感情的了解寥寥無幾,思索片刻,他也只給出了4個字的答案。
「……應該沒有。」
紀落嗯了聲,沒再過多追問。
她個人解讀里,肖玫是喜歡過顧烈的,只不過那種喜歡懵懵懂懂,她還沒有完全發覺,就發現這個人是個變態。
在對手戲裡,她只要把這份感情埋藏在心裡,別讓陸堯看出來,就能讓人物形象更立體些。
她是這麼打算的。
第二天正式開工。
紀落是戲份並不是很多,只有不到五天的時間。
並且因為她還有好聲音那邊的比賽,這5天裡會集中拍攝她的戲份,從上線到下線。
伍導說,她開場的戲份不用補拍,直接用最開始,她闖入片場,一腳踹飛陸堯的那幾個鏡頭就很貼合人物了。
後面大多都是打戲,跟著陸堯飾演的顧烈到處幹壞事。
然後被人幫助,良心發現,打算跟顧烈決裂。
再到顧烈發現了她的心思,試探完畢後殺了她。
紀落入戲很快,最開始不太適應機位轉換, NG的次數多了些,後面就幾乎都是一鏡過了。
一晃就在劇組待了四天,第5天是最後一天,也是要拍攝她下線的部分。
幾聲槍響過後,肖玫和顧烈出現在樹林邊緣。
顧烈中槍了,肩膀和腿上都有血跡。
肖玫攙扶著他,兩人一個勁往樹林深處跑去。
期間遇到一處踩空的地方,兩人摔在一處,肖玫看著顧烈的傷口滲血,匆忙脫下單薄的外套,給顧烈裹在大腿上纏住。
顧烈一把抓住她的手,態度強勢,阻止了她的動作。
肖玫有些崩潰,儘量壓低聲音問他,「顧烈,你就算不想活也別帶上我,我給你包紮,我們繼續跑。」
「肖玫,我問你,這些警察是從哪裡來的?」
肖玫不敢透露是自己不小心泄露的,否則以顧烈的性格,會殺了她。
她攥緊拳頭,給了顧烈一拳。
「你非要這時候跟我扯這些?我要是臥底早就把你交出去了,起來,我們繼續走!」
顧烈眸色微深,沉沉的眼神在身後掃了掃,又落在肖玫漆黑的發頂上。
她在盡全力幫他,他不應該懷疑。
壓下心裡的古怪,顧烈站起身來,在肖玫的攙扶下,兩人順利來到一個水潭邊。
「後面有警犬,把你的衣服脫下來,我帶著你的衣服跑,等會你要是聽到動靜就往水裡藏。」
說完,肖玫去扒顧烈的衣服,輕而易舉就脫下他的外套攥在手裡。
顧烈已經沒太多力氣了,聽到肖玫要走,用腿絆住她的腳,她跌倒,他順勢就壓了上去,大手卡著他的脖子。
「肖玫,你要是敢騙我,我就殺了你。」
肖玫頓了頓,沒有說話,手裡攥著的衣服鬆了松,一雙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裡面藏著某種陌生的、他看不懂的東西。
這裡紀落是有台詞的,可是她沉默了。
陸堯和她拍戲這幾天,發現她記憶力非常好,那麼她肯定不是故意忘說台詞,多半是要臨場發揮了。
陸堯很喜歡看她的臨場發揮,跟她接戲很有意思。
這時候,他最喜歡揣摩對手戲演員的心理。
紀落在想什麼?
她眼神深邃,看著他,仿佛想說什麼話,可是她為什麼不說出口?
陸堯放在她脖子上的手微松,隨後又狠狠掐了上去。
「說話,肖玫,你是不是在騙我?這是一個陷阱?你跟那些警察是一夥的??!說話!」
肖玫微微閉眼,再睜眼時,一雙眼睛裡都是堅定,她力氣本來就不小,何況如今顧烈還受傷了。
她幾乎毫不費力就,掰開他的手,把他狠狠按在一旁的樹根上。
這樣的姿勢,讓她能從上往下觀賞到顧烈臉上接近癲狂,和極度不信任、極度抗拒別人靠近的神情。
她沒有歇斯底里的吼,而是平靜又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顧烈,我永遠站在你這邊,你相不相信我?你如果相信我,就讓我幫你引開他們。」
「……」
陸堯從來沒有被這樣的一雙眼睛看過,她眼睛裡似乎閃動著什麼,猶如星光閃爍,堅定又決然的神情,蘊藏著某種魔力。
他逐漸冷靜下來,「……好。」
肖玫身影很快消失,警察追過來,補拍了兩個顧烈在水下閉氣的畫面。
最後是肖玫滿身狼狽地逃回來,這時候本來應該顧烈從水下浮上來,鏡頭掃過水麵,他卻遲遲沒有動靜。
肖玫眸色緊張,幾乎是倉皇地跑到水面邊,伸手去摸那潭水,視線聚焦在潭中的影子上。
她心急如焚,縱身跳下去。
導演都懵了,但還是讓工作人員趕緊把水下相機放進去。
顧烈在水下閉著眼,肖玫看著他的模樣,瞳孔微縮,立馬潛過去救他。
就在她手指碰到顧烈的時候,顧烈猛地睜開眼,一雙眼睛裡帶著洶湧的恨意和憤怒,把她往下拉。
他發現真相了!
求生的本能讓肖玫使勁往上游,她口中不斷吐出泡泡,氧氣幾乎耗盡。
顧烈的殺意越來越兇狠,看到她迅速變虛弱,他的神情卻變了,僵硬得像潭邊幽冷的石頭。
她要死了。
顧烈猛地回過神來,鬆開了手。
誰知下一刻,肖玫已經渙散的瞳孔再次聚焦,一把抓著他的衣領,把他扯過來,張口咬住他的唇,將他口中的氧氣盡數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