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霽身份這件事像塊大石頭,一直橫亘在紀落心裡。
她想找個機會跟顧嚴提起,讓他主動去查一下,卻始終不知道該用什麼話題引出來。
她開得慢,又心事重重,車子開到海市,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
顧京主動給她發來消息。
「我家寶寶說有事要忙,這兩天不能陪我,讓我問一下另一個寶寶有沒有空,幫我給我哥偷偷準備生日驚喜呀?」
紀落側重點全部在雲霽有事上。
雲霽的事……
幾乎是腦子裡靈光一閃,紀落趕緊叫出來系統。
【系統,我之前買的目標追蹤器,現在能用吧?】
【道具冷卻期7天,現在處於可使用階段。】
「那你幫我追蹤一下今天早上在山上罵人的那個髒話男,看看他現在的位置在哪裡?」
【目標追蹤器使用成功。】
紀落很快就拿到了那個男人的定位,因為顯示他現在也回到了海市,正在海市一間酒吧里。
她看著那個位置,開車趕了過去。
進到酒吧後,她十分低調,避開髒話男的位置走,找了個能看到1樓的包間。
紀落坐在包間裡,一邊回復手機上的消息,一邊注意著髒話男的位置。
就這樣下午過去,一直到晚上9點,髒話男喝酒喝得醉醺醺的,終於要回去了。
跟他一起的人本來想打輛車把他塞車裡,誰知道髒話男喝醉了酒一樣沒素質,還踹了人家一腳。
同行的人直接懶得理他,很快就走了。
還有人擔心他的安危,「醉成這樣,在外面不會被別人撿屍吧?」
另外一個被踹的心懷怨恨,臉上強扯著釋然的笑。
「怕什麼?他這樣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到處都是監控安全得很,沒事。」
說完兩個人就走了,只有髒話男沿著街邊的小道走走停停,有時候看見一兩個路人還要破口大罵。
紀落在後面不緊不慢地尾隨,實在沒發現什麼異常,她都打算折回去開車回家了。
可這時,一個年輕女人迎面走過來,對著髒話男笑了笑。
兩人不知說了什麼,髒話男正要伸手去摸人家,女人很快躲開了,朝前走了兩步。
髒話男於是跌跌撞撞跟了上去。
年輕女人帶著他拐進一個巷口,這地方有點偏僻,巷子裡種著很高大的香樟樹,即便秋天依舊枝繁葉茂。
紀落小心翼翼貼過去,爬上了樹,枝葉把她整個人擋住,也能清楚看到巷子裡發生的一切。
除了年輕女人和髒話男,巷子裡面還有三個人,其中為首那個格外顯眼。
「雲霽……」
紀落有些心驚肉跳的,她覺得雲霽演技比她好多了。
明明之前那麼溫柔的一個人,現在明艷的臉上全是冰冷,一頭微卷長發綁成高馬尾,只是靜靜站在巷子裡,就透出不一樣的氣場來。
髒話男很快認出了她。
第一反應不是生氣,卻是嚇得腿軟,扶著旁邊的牆才勉強站穩。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再也不敢了!」
髒話男腿是軟的,一心卻想往外跑,被雲霽旁邊的年輕女人踹了一腳,一下撲到牆上,頭上撞了個包,彈回來又跌倒在地。
他嚇得酒都醒了大半,趕緊跪在地上磕頭。
一個現代人,如果不遭受足夠大的威脅,又怎麼可能對著別人下跪磕頭呢?
紀落仔細回憶了一下,今天在山上時,髒話男的同伴為他出頭,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立馬拉著同伴走了。
可當時,紀落身邊還站著雲霽,所以髒話男不是被她嚇跑的,而是被雲霽嚇到了。
雲霽做了什麼??
紀落越發百思不得其解,目光牢牢鎖定地面上的人,髒話男已經被按在地上打了好一會了,他身下有暗色的鮮血流淌出來。
雲霽依舊冷眼旁觀,直到年輕女孩在她身邊匯報了一句什麼,她才朝前走了兩步,一腳踩在髒話男的臉上。
她冷肅的聲音比溫柔時的聲音有辨識度多了,順著清冷的風傳過來,莫名讓人聽了忍不住打寒顫。
「看你也是慣犯,就自己剁掉一隻手吧,給你一天時間,如果你不自己動手,那我就要加利息了。」
髒話男嚇得臉色慘白,張著嘴疼得一張臉都變形了,卻因為極度恐懼而不敢喊叫出來。
雲霽很快就帶著幾個人離開這裡,巷子裡只有髒話男拖著一灘血跡躺在那,終於哭出了聲。
紀落實在大為震撼,她遵紀守法了二十幾年,真是沒見過這種事情。
上次救汪司年雖然也見識到了不少,可那畢竟是犯罪,大家都知道這個世界上有犯罪。
髒話男是可恨,怎麼懲罰都可以。
可他被嚇得屁滾尿流卻一聲不敢吭,足以說明雲霽身份有多不一般。
她一直看著雲霽上了車,車子駛離了這邊的街道,才從樹上滑下來。
雲霽果然可怕,系統只判定她有80%的危險度都是低估她了。
這麼一個厲害的女人待在顧京身邊,究竟是真的只想跟她談戀愛,還是別有所圖呢?
還有,雲霽到底是什麼身份?
紀落第一時間想到了秦猙,他是京城大家族的人,大家族擁有的人脈積累遠超普通人的想像。
於是她立馬給秦猙打了個電話。
秦猙聲音聽起來帶著點慵懶和倦乏,紀落卻管不了那麼多。
「秦下屬,你現在在哪?」
「老闆,現在是下班時間。」
「我給你加班費。」
「……我在海市的公寓。」
秦猙眼睛裡都是水汽,這兩天日夜顛倒地加班,他好不容易補個覺,還被吵醒。
不過一向有起床氣的他,今天心情還算平靜。
可能因為大項目馬上做成了,比較高興吧。
「給我發個定位,我馬上過來。」
秦猙朦朧的睡意一下子被嚇跑了,他眼神都清醒了幾分,拿著手機看了看,又看了一眼窗外。
天的確是黑著的,時間也不早了。
「休息時間騷擾員工,你想潛規則?」